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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著兩位主子除了坤德宮,可福把手里的荷包掂的掂,打開,從里頭摸出一個金錠子來,不禁愣了楞,這皇子妃頭一回進宮謝恩,給賞錢是既定的規矩,前頭幾位皇子妃也都給了,宮里雖大,可他們這些奴才之間卻沒什么秘密,哪個主子賞多少,賞什么,不一會兒滿宮里都能知道。
前頭幾位數二皇子妃娘家富余,也不過賞了一錠銀子罷了,當時小順子那小子美的,可是顯擺了好些日子,自己今兒卻得了一錠金子,黃橙橙金燦燦的,一會兒拿出去,還不把那些小子的眼晃花了。
太監湊過來:“瞧你小子樂的見牙不見眼,得了什么賞?至于這么著樂?!?
可福嘿嘿一笑道:“師傅,小的正說要孝敬您老呢?!闭f著把荷包遞了過去,太監總管拿出一看,也不禁一愣:“這是剛皇子妃賞的?”
可 福道:“這還能有假,說起來,咱們這位新主子還真是大手筆,這一出手就不一樣,聽我兄弟說,咱們這位皇子妃那嫁妝,哎呦喂,把京城都震了,人都抬進四王府 半天了,外頭的嫁妝挑子還排成長龍呢,弄的王府大管家特意騰出個閑院子來放,師傅您說,咱們這位皇子妃怎么來的這么多嫁妝啊?!?
大 太監拍了他一下道:“傻啊你,這位跟前頭幾位可不一樣,不禁是國公府的貴女,葉府,侯府,伯爵府,張家哪個不得添一份,不止這個,我聽說昨兒送到四王府的 賀禮,都堆成了山呢,這位的人緣真真好的沒邊兒了,只可惜,人緣再好,在咱們皇后娘娘這個正經婆婆眼里,也沒好兒?!?
可福道: “要奴才說,咱們娘娘也是想不開,這人都進門了,娘娘再別扭不也沒用嗎,咱們那兩位國舅爺也實在做的太過,又是買兇,又是滅口,又是縱火,說白了,皇子妃 能安然無恙的嫁過來,命還真算大的,再說,剛瞧著意思,皇子妃就是四爺的心尖子,娘娘再不滿意能如何,還有,皇上若不是給這位來撐腰,哪會一大早就來咱們 坤德宮啊?!?
大太監笑了:“你小子倒是明白?!笔掷锏暮砂鼇G給他:“這是皇子妃賞你的,真孝敬了師傅,你小子不定多心疼呢,自己收著吧?!?
可福忙道:“哪能呢,孝敬師傅是應該的……”嘴里這么說著,卻把荷包袖了起來,大太監只當沒瞧見,心里明白,幾位皇子里皇上最偏的是四皇子跟六皇子,幾位皇子妃里,也就他們這位剛娶進來的四皇子妃,入了皇上的眼。
你別人生氣也沒用,這位出身、模樣兒、性情都沒挑不說,人還有一門手藝,俗話說的好,一招鮮吃遍天,就憑人家這比太醫都牛的醫術,皇上能不青眼有加嗎,所以說,這人啊除了看運氣還得看本事,運氣是一時的,本事才能吃一輩子。
而此時,皇上也起身要回御書房料理朝政,皇后終忍不住道:“萬歲爺來臣妾這兒,莫非就是來受他們禮兒的?臣妾可是聽說,昨兒皇上把老六關在建福宮里抄了半宿圣訓呢?!?
皇上目光一閃道:“朕倒不知皇后如此關心老六?!?
皇后臉色有些變:“臣妾是皇子的嫡母,關心他們難道不應該?”
皇上卻笑了,只不過笑的有些諷刺:“皇后是天下人之母,自該胸懷寬廣,若汲汲于眼面前的私利,怎配母儀天下,不過呢,對天下人都能以母親的胸懷去體諒,更何況一個丫頭了,皇后,朕說的可是?”
皇后愣了愣:“皇上是埋怨臣妾對赫連翾過于冷淡嗎?一晃這么多年了,皇上莫非忘了臣妾本就是個冷淡性子嗎,比不得慧嬪,更比不上淑妃……”
海 壽聽了頭皮都發麻,心說,皇后娘娘莫不是瘋了,這好端端的提什么淑妃啊,這都十七年了,宮里誰敢提這兩個字兒,偏偏皇后娘娘今兒就提了,還是一副怨婦的口 氣,不管是嫉妒還是埋怨,都不妥當啊,她跟皇上可不是老百姓,夫妻之間吵吵架無傷大雅,她是皇后,說這些著實有失身份。
果然,皇上臉色一沉,揮揮手:“你們都下去?!焙坌睦镆惶瑓s不敢再留,忙把殿里的人都遣了下去,自己也出去,且關上了殿門。
皇 后也是一時氣悶,才口不擇言,話一出口就后悔了,可后悔也晚了,就看皇上的臉色,皇后也知今兒恐不能善了,卻身為皇后的尊嚴讓她不想服軟,不能服軟,再 說,她也不覺得自己說錯了,自從淑妃進宮,皇上就不是自己的丈夫了,他是淑妃的丈夫,他愛她,寵她,對她輕聲細語,對她笑語晏晏,而自己呢,除了皇后這個 冷冰冰的頭銜,什么都沒有,明明自己跟皇上才是夫妻,可皇后卻無數次覺得,自己才是插在皇上跟淑妃之間的那個人。
皇上陰沉沉的看了她良久,方開口:“既你提起淑妃,朕倒要問問你,淑妃是怎么沒的?長慶公主是怎么夭折的?朕的皇后,母儀天下的后宮之主,你問問自己可配得上這幾個字嗎?”
皇后臉色煞白,倒退了幾步勉強扶住桌案方站住,努力定了定神道:“皇,皇上此話何意?”
皇 上笑了起來,只不過笑的越發有些冷:“皇后,到這會兒咱就別裝糊涂了,若不是為了大燕,若不是余家數代的善行,若不是念著結發夫妻,皇后,你如今該待的地 方便不是這坤德殿了,你余家的祖訓是行醫濟世忠厚傳家,而你身為余家的女兒,深通藥理的皇后,又做了什么?從淑妃進宮,你就一副假仁假義的樣子,知道淑妃 素有心疾你送去了你余家的定心丹,慶福堂的定心丹本是救人的良藥,卻讓你用來害人,真虧你下得去手。”
皇后臉色越發難看,卻仍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那定心丹是慶福堂的秘藥,如何會害她?”
皇 上嗤一聲笑了:“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皇后當真口硬心硬,定心丹是良藥,可你的定心丹卻是毒藥,定心丹必用的一位主藥是朱砂,劑量有嚴格的控制,因朱砂雖有 安神定心的功效,卻也有毒,火煉丹砂就是鉛毒,一次兩次無妨,卻日積月累,你給鐘粹宮送了整整五年定心丹,淑妃吃了五年定心丹,等蘇毓敏瞧出來的時候,鉛 毒已深,這種狀況下產下的長慶公主自然會夭折,你以為朕不知道這些嗎?你以為朕不知道你兩個兄弟在天牢縱火,意圖殺人滅口嗎?你以為蘇毓敏一死,這世上便 在無人知曉你做下的事了嗎?”
皇上沒質問一句,皇后的臉色就白一分,到后來幾乎面無人色,嘴里喃喃的道:“你竟然知道,竟然知道……”
皇 上冷笑了一聲:“朕此生最恨被人愚弄,卻沒想到愚弄朕的人,確是朕的枕邊人,虧了你是余家人,如此狠毒的心腸,可對得起你余家的列祖列宗,因為你兩個兄弟 皇后不待見那丫頭,就不想想你兩個兄弟為滅口故技重施,賠上的卻是數百條無辜百姓的命,你余家人縱火殺人,那丫頭一個國公府的千金小姐,卻天天去善堂給那 些人治病,第一個到現場撫慰那些百姓,這份善你有嗎?這份悲天憫人的心懷你有嗎?你那兩個兄弟著實該死,若不是余雋捧出免死金牌,就憑十七年前謀害淑妃之 事,凌遲處死都便宜了他們?!?
說著,頓了頓又道:“有件事想來你還不知,你千方百計要為難那丫頭,可知那丫頭手里有蘇毓敏的醫 案,淑妃的病情那丫頭心知肚明,當初赫連清捅破她的身世,她完全可以用手里的醫案要挾朕,可那丫頭沒這么做,或許也是看在是兒的面子上,不想揭破此事,這 丫頭年紀雖不大,這份胸懷卻大,這方是……”說到此卻停住了話頭:“你,好自為之吧。”撂下話拂袖而去?;屎箢j然坐在軟榻上。
別人給海壽遣的遠遠,海壽自己卻守在外頭,故此,里頭皇上跟皇后的對話海壽聽得一清二楚,即便知道十七年前的這些事兒,可皇上如此揭開,海壽仍覺驚心動魄。
皇上說的不錯,皇后娘娘自以為聰明,就不想想,這皇宮的主子是誰?這天下的主子是誰?只要在大燕,什么事兒能瞞的過皇上,若不是皇上幫著皇后遮掩,此事早在十七年前就敗露了,而蘇毓敏,包括整個蘇家,都是皇后娘娘的替罪羊。
這件事本可以長久掩藏下去,卻不想漏算了一個張懷清,國公府的上官氏當年以女易子,以至國公府貴女成了蘇毓敏的孫女,被張家收養,偏偏還成了名震大燕的神醫,且跟四皇子成了夫妻,這恩怨兜兜轉轉,真難說是什么緣分。
皇后娘娘真該謝那丫頭厚道,明知道當年的事兒也沒說出來,可皇后卻非要為了自己兄弟為難兒媳婦兒,這遠近親疏都分不清了,著實一個糊涂人,不免嘆息,余家到底只出了一個昭惠皇后啊。
不過,這么瞧,倒是懷清那丫頭跟昭惠皇后有些像,且剛才皇上那句未盡之言,也相當清楚了,皇上是看好這丫頭的胸懷,足以母儀天下,這才賜婚,如此說來,這繼位之人也不用說定是四皇子了。
說起來這丫頭真是個福星啊,當初若是六皇子娶了這位,那如今……有些事真沒法兒說啊,這就是命,命好的不用爭,不用求,自然就是你的,命不好的,再爭再搶也終究是一場空。
不過,海壽倒不覺得皇上對皇后無情,若真無情,又怎會隱忍十七年,若真無情,又怎會屏退左右,才把這些話說出來,這是給皇后留著后路呢,不管鬧的多不好,皇后仍是皇后。
皇上今日這番疾言厲色,說是斥責皇后不如說是給那丫頭拔份更合適。
說 到這個,海壽也不禁納悶,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皇上對那丫頭的態度整整掉了個兒,以前不說厭惡,卻也只是淡淡的,如今可真是看在眼里了,不過這丫頭也爭 氣,一行一動都挑不出錯來,皇上說的是,那丫頭年紀雖輕,卻有一份大醫的心懷,所以,皇上才說這樣的女子才該母儀天下,現如今就盼著四皇子妃能一舉得男, 那這大位就再無懸念了。
海壽正想著,忽聽皇上低聲道:“朕也不想這么對她,但能她識相些,懂事些,朕也不會把此事說破,畢竟她跟 朕是結發夫妻,朕還記的她剛進宮時候的樣子,看上去端莊安靜,那雙眼里透著十分的好奇,可不知什么時候開始,那些好奇就成了嫉妒,成了陰謀,端莊倒是更端 莊,只不過端莊下面掩藏的卻是一顆嫉妒世故的心。”說著不禁長嘆了口氣。
海壽勸道:“皇上何必如此,皇后娘娘只是,只是……”說到此,倒不知怎么往下說了,皇上卻接過去道:“她心里只有余家,她覺得只有余家顯赫了,她方能站的穩,朕這個丈夫,她不信,是兒這個兒子她也不信,這是怎樣一個糊涂的女人?!?
海壽可不敢往下接,皇上說皇后糊涂無妨,自己要是說了,就是殺頭的罪過,見皇上眉頭深鎖,面含怒色,就想岔開話題,想了想道:“萬歲爺,昨兒是四皇子跟四皇子妃大喜的日子,奴才聽了個笑話,說給皇上聽聽如何?”
皇上給他勾起了興致道:“說說,什么笑話?”
“奴 才也是聽可喜那小子說的,說他們家爺背后下的心思多了去了,從認識皇子妃第一年起,年年皇子妃的生辰,都會刻一枚小印,小印上無一例外都是一個清字,只可 惜這生辰禮一直留在手里,之前是送出去過,卻又給退了回來,弄到如今,整整四枚小印四爺都隨身收著,想尋機會送出去,可喜跟府里的下人,暗地里坐莊賭四爺 什么事時候送出去呢,萬歲爺說這事兒好不好笑?”
皇上當真笑了起來:“這丫頭的脾氣扭上來,跟老四還真一個德行,不過,老四這個性子就得丫頭這樣的才成,換二一個都不成,朕如今還記得,老四串通王泰豐來跟朕說他有隱疾的事,可見是逼急了,不想娶別人,又不能抗旨,這才想出這么個餿主意來。”
說著又笑了一聲,忽道:“你去叫人盯著,朕倒是也好奇,老四那幾枚小印何時才能送出去……”
☆、第151章
從宮里回來的路上,懷清就撐不住了,昨晚上幾乎沒怎么睡,一早上起來就是一通折騰,早沒精神了,加上車上又顛簸,不一會兒就在慕容是懷里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異常香甜,等她醒過來的時候,已是掌燈時分,屋里很靜,好像沒有人,懷清側頭看了看,透過紗帳看見了對面的人,慕容是正在哪兒批公文呢,屋里除了他們夫妻,再沒有第三個人。懷清一時有些恍惚,如果自己在現代嫁了人,是不是也跟現在一樣。
大概感覺到她的注視,慕容是走了過來,撩開帳子見她也睜著眼,不禁道:“醒了,我還當你要睡到明兒早上呢?!闭f著扶她坐了起來。
懷清忽意識到什么,摸了摸自己身上的中衣,看向他,慕容是忍不住笑了起來,低聲道:“清兒,我們是夫妻,為夫給你換衣裳怕什么?”說著湊到她耳邊道:“你說說,你這身子哪兒是為夫沒瞧過的,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