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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清方告辭去了，葉夫人身后的婆子道：“可惜懷清姑娘的出身差了些，不然，將來定能得一門好姻緣。”

葉夫人道：“這世上有一種人靠出身，有一種人靠的卻是本事，若她哥爭氣些，有老太君在，她的姻緣哪會差的了，這會兒不提，往后不定多少人打破頭的爭呢。”

婆子道：“可也是，這人的造化哪說的準(zhǔn)呢，天冷了，剛滿了月子，不能受寒，夫人回去吧。”

葉夫人點點頭，一行人去了。

再說懷清，跟著葉兒一進(jìn)若瑤的院子，就見若瑤杵著拐在廊下立著，一個勁兒的往外頭望，見著懷清埋怨道：“這幾日也不來，叫我好等。”

懷清伸手扶著她道：“你這腳可不能受凍，快著進(jìn)去，若骨頭長不好，我再勞動一次無妨，只怕你還要受回罪。”說著扶她進(jìn)了里屋炕上坐下。

若瑤道：“我這不是著急嗎，天天盼著你來，連個影兒都不見。”

葉兒道：“可不是，姑娘不來，我們家小姐茶飯不思的，這個年都沒過好，人也懶懶的，姑娘快給小姐號號脈，別是病了吧。”

懷清真?zhèn)€拉著若瑤的手號了起來，半晌兒，眨眨眼貌似正經(jīng)的道：“小姐這茶飯不思，莫不是得了相思癥，這個病卻不是郎中能治的，卻該尋個媒婆來才。”

噗嗤……葉兒跟甘草都忍不住笑了起來，若瑤一個大紅臉，瞪了她一眼道：“你這張嘴慣來刁鉆，這些日子不見，一見便打趣，今兒若饒了你，以后不定更說出什么來呢。”說著伸手來哈她的癢。

懷清最怕癢，給她一鬧，笑的眼淚都出來了，忙連聲求饒，若瑤才放過她，懷清坐起來，抹了抹眼淚道：“姐姐也真是，我不過說一句玩笑話，姐姐便聽不得了，趕明兒真有媒人上門，看姐姐怎么著。”

若瑤咬牙道：“還放刁，剛實在不該饒了你。”說著又要過來，懷清忙站起來躲到葉兒后頭道：“仔細(xì)姐姐的腳……”

若瑤見這番鬧，懷清發(fā)辮松散，遂拍了拍自己身前道：“你過來，頭發(fā)亂的快成瘋子了，我給你重新梳好。”

懷清這才坐過去，葉兒搬了銅鏡出來，若瑤拿了梳子，把懷清發(fā)辮打散梳順，重新編起來……

若瑤給她梳頭發(fā)的時候，懷清望著鏡子發(fā)呆，鏡子里映著若瑤的臉，她臉上的溫柔，令懷清忍不住動容，過了半晌嘆道：“姐姐若是懷清的親姐姐該多好，那樣我們就不分開了。”

若瑤低聲道：“在我心里，懷清就是親妹妹，一母同胞也不過如此，只不過妹妹這一去南陽，卻不知多長日子才能見著面了。”說著臉色暗了暗。

葉兒道：“小姐也真是，南陽縣又不是天邊兒，不過汝州府罷了，坐馬車一天就能到，小姐若想懷清姑娘，等開春，回了老太君，去就是了，哪用這么著。”

懷清道：“這話是，都說南陽縣山清水秀，這時候天寒地凍的沒什么看頭，等開春不定多美呢，到時候我跟姐姐去踏青豈不好。”

若瑤伸手戳了她的額頭一下道：“你呀，心真大，南陽縣是山清水秀，可那山恐沒幾人上得去，南陽的山匪可鬧了好幾年了，不光劫來往的客商，便是官員一樣不放過。”

說著，瞥了懷清一眼，噙了個笑道：“我們懷清姑娘這么個小美人，若給山匪劫了去，沒準(zhǔn)就成壓寨夫人了，到時看你還怎么辦……”

☆、第21章

山匪？懷清一驚：“什么山匪？”

若瑤道：“還說你聰明呢，這會兒就糊涂上了，眼瞅就去南陽了，底細(xì)都沒摸清，想必你也知道，這當(dāng)官一任三年，除非有大功過，都要等到任期滿，方能升調(diào)，卻這南陽縣三年卻有五個縣令，你可知這五個縣令的結(jié)果嗎？”

“什么結(jié)果？”

若瑤道“前頭三任有些門路，一見不好，半年就調(diào)到別處去了，后頭兩任，一個自己稱病辭官，剩下一個，也就是上一任，因剿匪不力，我爹罷免了。”

剿匪？懷清心里都涼了，怎么就沒想到還有這么檔子事兒，想這些山匪既已橫行數(shù)年，早成了氣候，哪是一時半會就能剿的，再說，一個縣官手里頭那幾個衙役，不過壯壯門面罷了，別說剿匪，跟土匪照個面兒，估計都能嚇尿了褲子，剿誰去啊。

這剿匪朝廷便不出兵，也該地方上出兵吧，那些布政司，守備府都是擺設(shè)不成，若真如此，自己兄妹去了豈不送死嗎，葉之春究竟怎么想的，哪有這么謝救命之恩的呢。

若瑤看了她半晌道：“還說你是老虎膽兒天不怕地不怕呢，原來不過如此。”

懷清道：“姐姐就別打趣了，回頭妹妹要真有個好歹，念著姊妹之情，到了清明節(jié)，給妹妹上一炷香，燒些紙錢，妹妹在九泉之下也領(lǐng)情了。”

“呸，呸，大過年的死呀活的胡說八道什么，也不怕忌諱、”

懷清苦笑一聲：“若丟了性命，倒還不如繼續(xù)當(dāng)這個驛丞呢。”

若瑤道：“你別擔(dān)心，我爹既讓懷濟(jì)大哥去南陽自然有計較。”

懷清眼睛一亮：“此話怎講，莫非那些山匪已經(jīng)跑了？”

若瑤道：“哪有此事，只不過我信爹爹，既讓懷濟(jì)大哥去南陽，自然不會害懷濟(jì)大哥的。”

懷清眼里的光芒嗖一下就滅了：“還以為姐姐知道什么內(nèi)情呢。”

若瑤道：“說起來，這些都是男人的事，我們操心也沒用，我不過給你提個醒，到了南陽縣別沒事兒就往外頭跑，便出去也要多帶幾個人方妥。”

兩人說了一上午話兒，吃了晌午飯，懷清就忙著走了，到了家，不一會兒懷濟(jì)也回來了，懷清一見她哥，忙道：“哥，你可知南陽山匪的事？”

懷濟(jì)點點頭，懷清眼眉都豎起來了：“哥知道？你就不怕？”

懷濟(jì)道：“若哥哥這個南陽縣的縣令都怕了，你讓老百姓怎么辦，哥不怕，前幾天葉大人就跟我說了南陽縣的境況，那些山匪不禁劫持了朝廷的鹽稅，還攪的當(dāng)?shù)匕傩彰癫涣纳舨唤藗€干凈，上不能酬君，下不能安民，哥這個父母官還當(dāng)什么意思。”

懷清沒她哥這么偉大，但也覺得事到臨頭怕沒用，大不了她哥剿匪不力，被罷了官，回來開個醫(yī)館也能度日，有葉府撐著，橫是不至于砍了腦袋，再說，這事兒五五的機(jī)會，萬一要成了，她哥就在南陽站住了腳，不過這準(zhǔn)備工作還得做。

想到此，回屋寫了滿滿一大張藥材單子，讓陳皮去買回來，連著半個月鼓搗出不少亂七八糟的藥來備著。

過了十五，吏部的文書下來，便不能耽擱了，懷濟(jì)跟新任的驛丞交接了，便出鄧州城往汝州府去了。

臨行前三天懷清都住在葉府，臨走，老太君還不放心，一再交代她到了就使人送信回來，懷清一一應(yīng)了，兄妹倆落晚進(jìn)了汝州府，未宿在官驛，尋了個客棧住下。

懷濟(jì)跟懷清道：“明兒哥帶著陳皮先走，你跟甘草進(jìn)南陽城先回衙門去。”

懷清道：“哥哥去哪兒？”

懷濟(jì)道：“若我這個縣令只在衙門里待著能知道什么，即當(dāng)了這一縣的父母官，就得了解百姓疾苦，這百姓疾苦在衙門里可不知道。”

懷清道：“哥是想微服私訪。”

懷濟(jì)點點頭，懷清想了想道：“那明天讓甘草陳皮帶著車把式先回去安置，我跟哥哥去逛逛南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