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彤云的手在大氅里面拽緊了布料，訕笑著：“可能是我記錯了。入宮前沒住多少日子，沒仔細記到底是住在哪?！?

“整兩個月，也算沒多少日子？”

“……要入宮了心里緊張，總覺得時光飛逝?，F在仔細想來，好像的確是兩個月?！?

她仿佛聽見一聲輕笑，如碎玉浮冰，扣人心弦。

“秀女入宮前，需要合住宮外半年教習禮儀?！?

……多說多錯，多說多錯！早知道就直接說忘了住了多久不就行了！

彤云恨不得給自己的嘴縫上拉鏈。

冷淡的聲音隔著厚重的布料傳來，仍然清晰凜然。

“我是不是告訴過你，說謊可以，想好被拆穿了怎么應對?！?

“……對不起?！蓖茞瀽灥亍?

雖然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道歉，=

“……算了，你也不用學這些?！眹烙漓峡粗秳拥纳n狐毛，微微彎起唇角。“如果說謊被人發現，過來找我就好。”

……咦，你有這么好哦。

明明只是腹誹，嚴永煜卻仿佛有讀心術一般，冷冷地“嗯？”了一聲，嚇得彤云條件反射，站得筆直：“收到！”

“嗯，這才像話。”

“如果，我是說如果，”彤云做了個吞咽的動作，小心問，“我是對你說了謊呢？”

對方冷哼一聲，“你對我說謊的次數還少，我把你怎么樣了么？”

……也是。

“我一再對你放縱，是希望你有一天能夠明白，能告訴懷冰的事，也可以告訴我。”

又繞回來了。

彤云忽然很想掀開頭頂罩著的大氅，看看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如果我終要離去，那么我來自哪里，還重要嗎？

想了又想，她還是只能低低地說：“就按我們說好的好不好？等你生辰的時候再說?！?

濃黑的眸子里涌起近似失望的情緒，鋒利的長眉蹙起。

她只聽見冷冷一句“隨你吧”，隨后便是氈靴踩地、逐漸遠去的聲音。

他來的時候貓一般悄無聲息，走的時候卻步步帶響，顯見是氣得不輕。

彤云有心想出去追他，想了又想，卻還是沒有邁出一步。

——他的心上人像一團雪中的明媚火焰，他的志向直指青云之上……

而她，不過是異時空穿梭而來的一縷幽魂。

她雙手拽著大氅，靠著山石，在一片漆黑中，慢慢地、慢慢地蹲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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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的紅墻邊，青色的身影靜靜地凝視著那蹲在地上的一小團，手掌握緊又松開又松。

與她在高音閣對談后，他查來了她家族的全部信息。薄薄一頁紙，讓他心頭疑惑更甚。

他不知道她心里究竟壓著什么樣的包袱，才讓她活的這樣小心翼翼，仿佛隨時怕要遭遇殺身之禍；更不知道，這樣謹小慎微的她，為什么明知道會受到闔宮注意也要接近懷冰，甚至不惜成為國師首徒，將自己架上萬人矚目的高位？

他最想知道的是……

要怎么樣，才能成為她最信任的人，讓她將所有思量都和盤托出。

她的顧慮，他會為她扛，她的愿望，他會為她實現。

可是她，這樣害怕。

有生以來，世人冷眼、刀山火海都曾踏遍，但想要踏出接近她的這一步，哪怕只是幾步之遙，也難于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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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節過后，天氣一天天暖和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