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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當初懷冰在常禧宮宣布收她為徒時,有個教徒當時就暈倒了。
后來她才知道,在長生教內被教主,或者尊者、長老等品級較高的人收為徒弟,不但意味著自己信仰的虔誠和修仙的資質得到了認可,也意味著自己從此在修仙路上都有人提攜,能夠事半功倍——離長生不老甚至飛升金仙的終極目標,也就近了許多。
有很多教徒將全部身家都捐給教眾,投身入教多年,也不過是拜在資歷較深的弟子門下。像彤云這樣,連教徒都不是直接就被教主收為首徒,可以說是絕無僅有。
彤云之前聽常禧宮人聊起宮中流言,絕大部分人都說國師的決定不會有錯,彤云一定是天賦異稟之人;
也有少部分人說彤云討得辰妃的歡心,國師是看在寵妃的面子上才收她為徒——但后一種說法被人嗤之以鼻,畢竟,辰妃再怎么得寵,也不過區區四妃之一。即使她本人在長生教主兼一國國師面前也未必能有多大的面子,更別說她手下的梳洗丫頭了。
彤云當時暗暗地想,要不是懷冰此人看起來實在是高潔不可褻玩,不然肯定會有人懷疑她是睡上位的。以前跟著陸青東在娛樂圈,這種難聽的傳聞她聽的多了。
后頸的傷痕還未褪去。
長久相處下來,她曉得懷冰為人坦蕩,既然他說這傷痕不是他所為,那便應該不是他——但即使不是他,這傷痕、和她如今出現在長越的現狀,也跟長生教脫不了關系。
跟在懷冰身后,在如雪的白衣教眾簇擁下緩緩步上欽宇樓頂層時,彤云這么想到:
反正是長生教讓我來到這里,那么為了讓我回去,別說是當教主的徒弟了,就是當教主也是你們自作自受……
唯有在腦海里給自己不斷這么加油打氣,她才能不緊張到兩腿打架。
懷冰低頭看她,只見彤云一路都低著頭捏著衣角一言不發,知道她是緊張了,溫聲道:“莫怕,跟著我就好。”
“……不怕。”彤云抬頭看他,咬著嘴唇輕輕搖頭。
仿佛是給自己壯膽一般,她又重復了一遍:“我不怕。”
不就是跟著你上臺然后就站在你身邊么,有什么好怕的……
……嗚嗚嗚好怕。
懷冰垂眸看她,突然勾起唇角,自廣袖之下準確無誤地握住了她的手,輕一用力,便將她從自己身后半步的地方拉到了自己身側。
彤云詫異地抬頭看他。
“高音閣上人多,我拉著你。”
“……不用了,我再怎么緊張也不會摔倒啊。”再說了,在長越,一男一女在人前拉著手走路,像什么話。
彤云掙了一下,懷冰卻并沒有松手。
他俯身在她耳邊:“一會兒你要與我一同從月中行至祭臺,你還沒有修行過任何浮空之術,若是不拉著我,可就要掉下來了。”
……哎哎哎???還有這種事嗎?
“月夕節的時候,你不是自己走下來的么?”
耳中傳來的聲音輕而暖,“那時候我還沒有你這樣的徒弟啊。”
彤云忍不住笑起來,斜他一眼:“你那時候根本就沒有徒弟好不好。”
懷冰也不惱,眉間帶著三分倦色,低聲:“嗯,只有你。”
他放低了聲音,那清亮的音色便如同有白羽沉入水底,帶著微微沙啞的、撩人的癢意。
彤云耳根通紅,有些掩飾地轉過臉,整理了下袖子,用廣袖蓋住兩人相握的手。
如果必須要拉著手的話,起碼也別那么顯眼吧。
直到和懷冰一起跨上華羽,她才知道什么叫“顯眼。”
與宮中眾人相比,長生教的人已經算是很淡泊如水寵辱不驚的了,在看到懷冰跨上華羽后伸手去拉她時,她還是清晰地聽見了身邊有倒抽冷氣的聲音。
也是在這時她才發現,欽宇樓頂只有華羽伏在地上等著載他們倆去高音閣。縈繞著欽宇樓的云霧之中時見白羽穿梭而過,空中傳來清亮的鶴鳴,但再也沒有仙鶴從云中飛出。
“只有華羽嗎?其他人怎么去高音閣?”
彤云詫異地轉頭問懷冰,話一出口,就看到他身邊幾位白須白發的長老不贊同地皺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