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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身不是普通的金銀，淡淡的金色如同滿月時的光芒，其上半透明的石頭里有絲絲冰晶般的紋路，在陽光下更顯明亮，倒比她原來見過的鉆石都更加奪目。

但無論這是不是真的鉆戒，他在她無名指上戴戒指這個動作都太曖昧了。戒指哪根手指不能戴，偏偏是他問過含義的無名指……

不會吧。

懷冰暗戀我？

僅僅想到這個可能性，彤云都覺得有些褻瀆了高潔不可侵的國師。

她覺得自己實在是太自戀了。可剛才發生的一切，手指間的溫度，陽光下的光芒，讓她沒辦法逃避，不得不想到這個可能。

懷冰見她沉默，低低問：“不好看么？我以為你會喜歡。”

彤云搖了搖頭：“很好看。”

“你喜歡就好。這枚戒指是用芒金和月白石制成，我為它起名守心。守心戒會掩蓋你靈魂中獨特的氣息，并且……保護你。”

守心啊……好美的名字。

“只是，為什么是無名指？”彤云問，晃了晃手指給他看。

“啊，你是說第四指——那日回去后我查找典籍，發現你們那里的說法是有道理的。雖然第四指的血脈直通心臟是無稽之談，但是無名指的確是五指中靈氣所鐘之地。”

“還有……這種說法？”彤云遲疑地望著他。

少女微圓的眼睛直直地注視著他，清亮坦蕩，一望到底。

那琉璃色的瞳眸罕見地避開了她的視線，忽略那一點尷尬和緊張，懷冰用盡全身力氣點了點頭。

玉石般的白凈面頰上泛起一層薄紅，像是月光被晚霞所浸染：“是我沒考慮到你們那里的風俗，唐突了你……抱歉。”

彤云慌忙搖頭：“沒有沒有，哪里算得上唐突啊……是、是我想太多了。”

圓臉漲紅起來，彤云瞄了他兩眼，終究還是小心翼翼地問：“那什么，我問一句啊，像你這樣修仙的話，是不是不能有什么七情六欲，更不能……成親？”

懷冰一瞬間心里不知掠過多少念頭，過了半晌，才看著她的眼睛，輕輕地點了點頭。

彤云像是放下了心來，輕輕吐出口氣，“我就說嘛……”

懷冰淡色的唇剛張了張，就被彤云打斷。

她笑著看他，“我知道，你不會說謊！”

這才對嘛——明明在欽天鏡里看到過他成仙的樣子。

懷冰這樣子的人，怎么可能會喜歡上她呢？那么平凡普通，在第二次見面的時候就大哭大叫，還扯衣領要給人家看傷疤……

那時候她太激動了，現在想起那時的場景，簡直有點瘋瘋癲癲的。

懷冰看著就沒什么七情六欲，他這種人就算有喜歡的人，那個人也應該是那種九天之上清麗無雙的小仙女。說讓自己帶他去她的世界，應該只是修行之人對其他時空的好奇吧？

自以為解開了全部誤會，彤云笑彎了眼睛，愛不釋手地摸摸戒指上半透明的寶石，“懷冰，謝謝你，真好看！”

“你喜歡就好。”

懷冰靜靜地看著她，咽下了未說完的話。

長生教并不是可入不可出。過去數百年，即使是已頗有道行的長老，也有過退教入世、娶妻生子的先例。

只是現在說這些還太早了。她后頸還帶著長生木造成的傷痕，對自己也未能全然地信任，何必說來讓她徒增苦惱。

起碼，等到真的能夠一起離開的那一天……

“對了，如果我真的回去了，歡迎你來做客！到時候你想去哪里，我都會帶你去！”

“好。”

他微笑著回答。

我會跟你一起去到你的世界的。

——不過，不是以客人的身份。

彤云沒有意識到，直到從華羽背上下來、到達欽宇樓，懷冰始終沒有松開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