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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璃試探般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感覺依舊不對,看見旁邊梳妝臺,擺脫兩個丫鬟的攙扶,緩緩走過去,鏡子里出現(xiàn)一個妙齡少女,十六七的樣子,烏發(fā)披肩,瓜子臉,大眼睛,唇紅齒白,端莊美貌。鏡中的‘她’眉頭正擰著看著自己,白璃揉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錯,在鏡子前的凳子上坐下,細(xì)細(xì)觀看起來。
從眉毛眼睛,看到手腳頭發(fā),全身上下沒受什么重傷,也就右手前臂纏著繃帶,手腕處有些許疼痛的感覺,白璃目光凝重盯著纏著繃帶的手臂,有種想把繃帶拆了看看的沖動,這么想就這么做,誰知手剛伸到繃帶繩結(jié)處就被身后的圓臉丫鬟制止了。
“小姐,不能拆,剛換了藥呢。”
白璃手頓住,從鏡子里看那圓臉丫鬟,見她一臉關(guān)切,不像作假,白璃忍下情緒,鎮(zhèn)定問:
“我是怎么受傷的?”
兩個丫鬟不敢隱瞞:“小姐您忘了?藥房失火了。就是那個被您醫(yī)治過,還送過藥的牛大放的火,您當(dāng)時都被熏暈過去了,手臂燒傷,可把老爺夫人嚇壞了。”
“藥房?很大嗎?”
白璃目光看向梳妝臺上的首飾盒,伸手將盒子打開,拿出一根芙蓉金簪看了又看,放下簪子又拿起一條小手指指甲蓋大小的珍珠項(xiàng)鏈看了又看。
圓臉丫鬟愣了片刻才反應(yīng)過來:“啊,大呀。整個京城除了仁恩堂之外,就咱家這個最大。”
白璃放下簪子,抬眼看向鏡中的自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yáng)。
她這是……借尸還魂了?
這家小姐在火場上死了,不知怎的被白璃附身,現(xiàn)在白璃就成了這家小姐。看樣子這家是在京城開藥鋪的大戶人家,瞧房里的擺設(shè)和這位小姐用的東西,家境很是不錯呢。
白璃當(dāng)死士這么些年,做夢都想過平安富貴的日子,沒想到這個愿望生前沒有達(dá)成,死后還魂達(dá)成了。
一個大戶人家的小姐,再不用寄人籬下,受人指使,看人臉色,再不用過那種朝不保夕,刀口舔血,毫無尊嚴(yán)的日子……
“呵呵呵。”
白璃忍不住內(nèi)心愿望達(dá)成后激動又澎湃的心情,忽的干笑出聲,把旁邊兩個丫鬟嚇的對望一眼。
瘦高個兒的丫鬟不放心湊過來喊了聲:“小姐,您笑什么?”
白璃回神,文雅的擺擺手,一語雙關(guān):“沒什么,就是……死里逃生,開心。”三十年河?xùn)|,三十年河西,終于輪到她過好日子了。
此時,胖婦人去而復(fù)返,身后跟了一溜兒小丫鬟,將手里食盒中的東西一一擺放上桌,見白璃已經(jīng)起來,對她招手:
“珠珠兒快來,瞧娘給你做了什么。”
兩丫鬟扶白璃過去坐下,端起面前晶瑩剔透的燕窩粥,美滋滋的喝了一口,然后忍不住打量她接下來要過‘好日子’的地方。
嚯,紫檀木鑲玉石屏風(fēng);嚯,翡翠琉璃貔貅辟邪獸;嚯,紫檀折枝桃花貴妃榻……真是個好地方啊。這年頭開藥房的都這么掙錢嗎?
“珠珠兒你可不知道,那天聽小順子回來說藥房失火了,娘有多著急,你爹守了你大半夜,今兒早上才去衙門辦公,走的時候還叮囑我,也是不放心你。”
白璃在那一邊喝燕窩粥,一邊打量房間擺設(shè),胖婦人坐在旁邊給她布菜,口中念念叨叨,白璃其他沒怎么聽,倒是聽到了‘衙門’兩個字,微微一愣,轉(zhuǎn)向胖婦人問:
“咱家不是開藥房的嗎?我爹去衙門作甚?”
胖婦人布菜的動作停下,伸手在白璃額頭上探了探,納悶的自言自語:
“太醫(yī)說沒什么大礙了,怎的還糊里糊涂的?”
白璃不解:“不是嗎?”那倆丫鬟明明這么說的呀。
“當(dāng)然不是。藥房是你開的,掛在咱們言家名下。”胖婦人放下手里布菜的筷子,看著白璃。
言家……白璃先前還火熱的心,瞬間涼了一半兒,顫巍巍問:“言,言家?我,我爹是……”
“你爹是言豫章,哎喲,這糊涂勁兒。藿香啊,再去請一請劉太醫(yī),就說小姐還沒怎么好,讓他再來一趟。”胖婦人一邊答話一邊招呼丫鬟們過來。
白璃手里的勺子掉回碗里,艱難的說:
“我爹是……言相?”
言豫章,蕭國第一權(quán)相,夫人柴氏出身安國公府,其嫡姐大柴氏遠(yuǎn)嫁潭州府做了寧王妃,而白璃就是寧王府的死士,老王爺雖不是她親手殺的,卻是被她泄露了行蹤遇刺身亡,而她正是被寧王府的人追殺跳崖……
“嗯,還不算太糊涂。”胖婦人柴氏頷首肯定。
白璃卻再沒有喝粥吃菜的心情,可以說食難下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