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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此短短的一瞬間，卡爾終于允許自己享受片刻的宣泄，卡爾疲憊地依靠在身側的長劍上，釋放出**和靈魂上全部的苦楚。

……

與露娜之戰的血腥漫長相比，接下來的事情進展得十分順利。一架架載具陸續降落在了月表開始進行凈化作業，叛徒們的尸骸被成批地焚化殆盡；審判庭特工與異形科技賢者蜂擁而至，前者的目光追尋著無價的遺物與其中蘊含著的秘密；而后者則如同一群饑渴的禿鷲徑直奔向已遭封閉的網道門。

卡爾對這一切置若罔聞，在接受了帝拳資深藥劑師的簡單護理之后，卡爾的下一步計劃清晰而明確：不再有冗余的審查與甄別，他和他的人將即刻動身前往王座世界。

膽敢忤逆卡爾意志之人可謂少之又少——事實上，除了禁軍之外，在場的大多數人除了目眩神迷地盯著卡爾瞧個不停之外甚至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在與禁軍進行了一番簡短的交談之后，卡爾的要求得到了滿足。

一架體型巨大、規格雄奇的登陸艇自高空軌道降落至地表，這臺亮金色的載具通體閃耀著灼目的光芒，其兩翼噴射火柱緩緩下降的姿態不禁令人聯想到一頭巨型的帝國雙頭鷹正在徐徐落地；沉重而鋒利的起落架觸碰到了露娜的地表，另一隊禁軍自登機口大步而出，隨即與在他們之前抵達戰場的同胞們匯合，以整齊的隊伍分列于道路兩旁。

卡爾與他百戰余生的戰士們昂首挺胸地行進于兩列禁軍之間，阿斯塔特、灰騎士以及天命遠征軍昔日的領袖們次第邁入了登陸艇寬闊的腹艙中。

艙門在他們身后合攏，氧氣流充盈了整間艙室；直到此刻，禁軍們才終于摘下了他們的頭盔，并逐一向卡爾躬身行禮。伴隨著機身的震顫與起飛，禁軍的領袖、盾衛官泰-艾卓涅圖斯向卡爾介紹了自己，并承諾其將會以最快的速度護送卡爾和他的戰士前往泰拉；永恒之墻已經做好迎接卡爾一行的準備，凱旋式將從空港一路延伸至皇宮——

——高領主們的嗅覺十分敏銳，盾衛官解釋道，他們對卡爾此行的目的早有預料，并愿意不遺余力促成卡爾覲見王座，當然也少不了一場慶祝卡爾回歸王座世界的盛大歡迎式。

卡爾默默接受了這些為他量身打造的禮慶，隨后便和遠征軍碩果僅存的戰士們一道靠在了座椅上——雖說他們的斗志未曾稍減，但不得不承認的是，自馬庫拉格出發以來，連綿不絕的惡戰與險阻幾乎榨干了所有人的精力——遠征軍們一邊靜靜地感受著身下的機艙飛離露娜前往泰拉，一邊注視著窗外的景致從眼前漸漸掠過。

露娜在視野中漸漸遠去，壯麗輝煌的環月船塢與眾多港口此刻盡收眼底。成百上千的艦船、成千上萬的鍛造廠，武器平臺、重力井、離心軸鱗次櫛比地排列于虛空之中，而月球慘白坑洼、遍布著廢料與垃圾的表面則位于這些設施的下方——片刻前，遠征軍正是在那里展開了血戰。

除了生產設施以外，月球周邊的空域內更多的是各類軍事用途的人造物：密密麻麻的地雷帶綿延足有數百里，其中每一顆的外型都像極了打磨光滑的金屬顱骨；戰斗太空站與武器防御平臺危險地漂浮于深空中，這些全副武裝的大教堂中的任何一座都擁有足可與一整座城市相媲美的體積；隸屬于國教的巨艦幾乎填滿了黑暗的天宇，在長達數十里的悔罪方舟與太陽圣龕內部，幽暗陰冷的大殿里滿是匍匐于地的虔誠信徒與苦修士，晝夜不停地鞭笞自己以彰顯帝皇的威光；海量的監視船一刻不停地在太空中來回巡視，不眠不休地保持著高度的警覺，猶如盡職盡責的蜂群把守著自己的巢穴。

然而，和某物相比，以上這些恢宏浩瀚的巨物盡皆黯然失色。

此刻，于露娜與泰拉二者的中點線上，部署著一尊正由各類維修平臺與伺服構裝進行修復作業的巨型星堡——帝國之拳的機動要塞“山陣”號，不久前從卡迪安星區折返，正擔當王座世界的哨衛一職，宛如踞巢環顧、睥睨四方的雄鷹。

在目力所及的盡頭，呈現出怒紅色澤的火星及其環星軌道平臺就坐落于太陽系的邊緣。

越是靠近泰拉，卡爾就越是不安地發現太空中隨處可見戰艦的殘骸——其中既有帝國之拳的，也有叛徒們的——機械教的重型清污船與回收工房正在其中忙碌地進行著清理作業。

戰火，似乎已經趕在朝圣者們之前抵達了人類的發祥地；而在往后的日子里，形勢只會變得愈發嚴峻。

登陸艇開始進入最后的著陸軌道，泰拉的形體在所有人的眼中漸漸放大——這是一位臃腫的巨人，其自然資源早已枯竭，海洋更是于許久之前便已干涸，放眼望去，直至大地的盡頭，除了密集的城市以外看不到任何其他的景致。

但它同時也是顆光明的星球——璀璨而浩瀚的光之瀑自泰拉的地表朝外散射；無以倫比的巨型建筑及雕像穿透了王座世界遭到嚴重污染的大氣層；太空港的尖塔群直刺入黑暗的虛空，指引著無數的人造衛星、國教布道電臺、自動武器平臺與數以百萬計的政務院運輸船起起落落。

登陸艇在繁忙而有序的航線中穿梭，有賴于被賦予的最高級別的通行權，其在厚重的化學霧霾和炫目的光污染中暢行無阻，沿著鉛灰、足金與黃銅色的建筑群落徐徐下降。此期間，飛艇仿佛被擁入了哥特式建筑的懷抱，四面八方盡是躍動著冰冷電弧的高壁，伺服顱骨、童天使、炮艇、走私船、運輸艦、囚船、法務廳的巡邏艇、國教的鳴鐘舟穿行于建筑之間，匯聚成一片螺旋狀的人造風暴。

登陸艇持續下行，直至深空的晦暗被周遭高聳的、頂端鐫刻著石像鬼的高塔建筑群所徹底遮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