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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部尚書徐階半譏半諷的說道：“避其鋒芒？次輔的意思是南遷嘍？呵，土木堡之變時，亦有人建議代宗爺南遷！結(jié)果被代宗爺斬首棄市。因為那人忘了成祖爺?shù)氖ビ?xùn)：我大明不和親、不割地、不賠款。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

李本愕然，話鋒一轉(zhuǎn)：“徐尚書。我的意思不是建議皇上南遷！我的意思是，我們應(yīng)該固守京城九門。靜待北直隸和其他省的勤王之師上京！丁尚書，現(xiàn)在防守京城的總兵數(shù)有多少？”

兵部尚書丁汝夔回答道：“京師三大營，加上大同衛(wèi)的勤王之師、五城兵馬司的士卒、六部及各衙門的兵士、再加上——錦衣衛(wèi)的緹騎，共計十一萬人。”

武英殿大學(xué)士、內(nèi)閣成員張治問道：“丁尚書可有必勝的把握？”

丁汝夔實話實說：“出城迎敵，沒有必勝的把握。固守九門城樓，依托九城堅固的城墻，倒是有八成勝算能擋住韃靼人！”

次輔李本道：“八成的把握還不夠！京城若破，大明也就——亡了！”

“咚~咚~”青紗帳中的嘉靖帝敲了兩聲銅磬。

剛才內(nèi)閣首輔嚴嵩那只老狐貍一直沒有吭聲。嘉靖帝敲兩聲銅磬，他當(dāng)即會意：皇上這是要讓我表態(tài)了。

嚴嵩開口道：“臣以為，韃靼不過是一幫惡賊，在城外搶劫完了自然會走的，皇上不必擔(dān)心。”

禮部尚書徐階憤怒了！徐階是前任首輔夏言的學(xué)生。嚴嵩設(shè)計害死了夏言，徐階與他有著不共戴天之仇。拋開個人恩怨不談，徐階簡直無法相信，這竟然是一個內(nèi)閣首輔說出的話！難道在這位嚴首輔眼里，城外的百姓被韃靼屠就屠了，搶就搶了，殺就殺了？反正與己無關(guān)？

徐階忍無可忍：“韃靼已經(jīng)打到了城下，殺人放火，無惡不作，怎么能說是一群惡賊”

司禮監(jiān)掌印太監(jiān)呂芳突然掀開了青紗帳。

蒲團上的嘉靖帝站起身，冷冷的看著嚴嵩，問道：“俺答的貢書呢？”

嚴嵩拿出了貢書，準備呈交給皇上。

嘉靖帝沒有讓掌印太監(jiān)呂芳去接那份貢書。他只是問嚴嵩：“你準備怎么辦？”

在嘉靖帝逼視的目光中，嚴嵩鎮(zhèn)定自若，推卸起了責(zé)任。他從容的答道：“這是禮部的事！”

所謂禮部的事，就是徐階的事！看似這只是一句推卸責(zé)任的話。但事實上，這句話卻極為兇險，暗藏殺機！無論徐階如何回答，都將惹禍上身！

俺答要求入貢，的確是禮部的事。如果徐階推脫，皇上自然饒不了他。

如果徐階滿口答應(yīng)，則定會大難臨頭。因為入貢問題關(guān)系到大明朝廷的臉面。嘉靖帝根本就不想答應(yīng)。只是迫于形勢，才找大臣商議。要是答應(yīng)了俺答汗入貢的要求，等到俺答汗帶兵一退，徐階必定會被嘉靖帝秋后算賬！

徐階楞了一下，不假思索的做出了回答：“此事是我禮部職責(zé)，臣愿一力承擔(dān)！”

嚴嵩的嘴角露出笑容。徐階上套了！

然而徐階迅速說出了下半句話：“但入貢之務(wù)為國家大事，一切聽憑皇上做主，禮部必然遵旨照辦！”

徐階把嚴嵩踢過來的皮球，又踢還給了嘉靖帝。

嘉靖帝躲在永壽宮七年不上朝，朝局卻盡在他的掌握之中。他不是大明開國以來最賢明的君主，卻是最聰明的君主。兩位肱骨大臣來回推卸責(zé)任的把戲，他怎能看不破？

嘉靖帝冷冷的說：“徐階。不要再提入貢的事情了！你剛才說了，成祖爺有遺訓(xùn)：我大明不和親、不割地、不賠款！朕怎能違背成祖爺?shù)倪z訓(xùn)？既然不入貢，那就只有開戰(zhàn)了！你有何看法？”

徐階道：“臣的觀點與兵部丁尚書相同。不能出城迎戰(zhàn)，只能固守，靜待各地援軍到來！仇鸞的大同衛(wèi)所軍在城外迎敵。城內(nèi)防務(wù)，則由五軍都督府和兵部統(tǒng)一調(diào)度。除了三大營、五城兵馬司、京城各衙門的兵士，還應(yīng)征發(fā)京城所有青壯上城樓防守！還有！這月正是武舉大比的日子。那些來參加大比的武舉人，亦可派上城樓！”

徐階也看出仇鸞與俺答汗之間有貓膩。讓大同衛(wèi)所軍在城外迎敵，是防著仇鸞呢。

刑部尚書于鴻褒道：“皇上，臣有一個提議！有道是哀兵必勝！京城各牢中的犯人，凡是四十歲以下的青壯，皆可上城樓迎敵！若殺敵有功，可以免除一部分刑罰！”

嘉靖帝坐回蒲團之上：“準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