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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我這是在哪里?”劉拾遺問。
白頭老翁說道:“你現在在府君山山腳下。我是府君山的獵戶。別人都叫我靠山老頭。”
靠山老頭打量著眼前的這個年輕人,他認出了劉拾遺破爛的皂服:“你是衙門的差爺?”
劉拾遺點點頭:“平谷縣已經被韃靼毀了。我要去京城送薊州巡撫錢大人的奏折!”
靠山老頭點頭:“娘的,這些該死的韃靼人。從我爺爺那輩起,就隔三差五的進薊州燒殺搶掠。來我家吧,先吃口熱乎的,再趕路。”
靠山老頭領著劉拾遺到了山腳下的一座草屋里。
他熟練的將腰間的兔子解下來,剝皮、掏胸。又用一根木棍穿起來,點了火炙烤。
劉拾遺聞見烤肉的味道,“哇”一聲吐了出來。
自己的妹妹——會不會像這只野兔一樣,被韃靼人的火烤熟?
靠山老頭拍了拍劉拾遺的背:“咋了后生?”
劉拾遺淚水再也止不住:“我的妹妹——恐怕已經被韃靼人的火燒死了!”
靠山老頭把兔子從火上拿下來,從一個破罐子里拿出幾個窩頭:“后生,那你就將就吃了這幾個窩頭吧。”
窩頭剛遞給劉拾遺,便被他狼吞虎咽的祭了五臟廟。
靠山老頭又給了他些水喝。吃飽喝足,劉拾遺起身朝著靠山老頭拱拱手:“老人家,謝了。我有公差在身,就不久留了。”
“慢著!”靠山老頭亦起身。
“京城到府君山,還有一百五十多里。要去京城,先要過通州。通州離這兒有八十里。看你這模樣,怕是沒走到通州就累倒了!我有一頭老騾子,可以借給你趕路!”
靠山老頭是熱心腸。
劉拾遺感激萬分:“老人家,你放心,總有一天,我會把你的騾子還回來的!”
靠山老頭擺擺手:“唉,后生,不說這些。隨我來。”
在茅屋后,果然拴著一只老騾子。劉拾遺騎上騾子,告別靠山老頭,趁著夜色朝南而去。
行了一夜半日,已是日上三竿。劉拾遺的眼前終于出現了一座大城。他自打出生起就沒出過平谷縣地面。難道前面就是京城!
劉拾遺來到城門口,下了騾子,一個踉蹌差點跌倒。
通州是京城門戶。朝廷在通州設有通州衛。城門是由通州衛的兵士把守。
一位總旗見劉拾遺身穿破爛的皂服,身后背著紅布包裹的奏折筒,知道他肯定不是普通人。他一個箭步上去扶住劉拾遺。
“兄弟,你是何人?”總旗問。
劉拾遺自報家門:“我是平谷縣的衙役。韃靼攻破了古北口長城,打下了薊州。薊州衛所軍退到了平谷。這是薊州巡撫錢大人給皇上的奏折。”
“啊!來人,快去通稟徐指揮使!”總旗命令手下弟兄道。
幾炷香功夫后,一位身著鎖子甲的中年將領騎著一批棗紅馬到了城門口。
這人正是通州衛指揮使——徐定邊。
通州衛早已收到了韃靼軍攻破古北口長城的軍報。這讓通州衛如臨大敵。若非戰時,徐指揮使也不會披掛鎖子甲。
徐定邊問劉拾遺:“薊州衛所軍已經退到了平谷縣?”
劉拾遺答道:“薊州衛所軍已經全完了!平谷縣城已經被韃靼人放火燒成了廢墟。韃靼人已經在平谷安營扎寨——這是一天前的事情。”
徐定邊大驚!本來他還指望薊州衛所軍能在平谷縣抵擋韃靼人一些時日呢!宣大、北直隸的勤王之師正馬不停蹄的趕往京城,薊州衛所軍能在北方多拖三五日也是好的啊!
徐定邊問:“你背后這奏折是錢巡撫寫給皇上的奏折?”
劉拾遺點點頭。
徐定邊道:“來啊,派五十騎兵,護送這位兄弟去京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