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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灘岸邊,李梓木站直身,提提滑下一截的褲子,拍拍鹿皮衣服上的皺褶,抬起稍顯白嫩的臉,被他挑起的那捧河水正好落下,混著泥沙的黑黃水幕前,手持丑棍的少年昂首環視一圈,灑家這招撩水潑騷如何?
風游半個身子浸在水中,搖了搖還在滴水的羽扇:“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牛巒直操起血陌在齊胸的水面蕩了蕩:“嗯,士氣很高。”
白喜已沖進淺灘,一踢剛到小腿肚的水,也濺起一篷水花:“兄弟,干死它,中午吃魚!”
“大魚,你是自盡還是自裁,呢?”土草更是已潛至大魚側面,伸出一只羊蹄,在魚身那道傷口邊翻起的魚皮上摁了摁,大魚一時竟沒反應,羊蹄便使勁壓了下去,又旋了一圈。
大魚猛的一抬頭,尖利尾鰭一甩,翻了個個,帶起一層水浪。
“呔!”原本還想說點啥的唐守魚擰著寒食缽就沖下了淺灘。
剩余眾人也瞬間回神,中午吃魚,大戰再起。
離得最近的牛巒直將長刀往前一擺,慢慢蹲身,至鼻孔尚露出水面方止,寬刃厚脊的刀身也在身前緩緩揚出水面,直指前方大魚身側。
“請!”風游一側身,手上羽扇甩出一串水滴,讓過疾沖而來的白喜。
“嗚哈!”在深水區的時候,俺被你嚇得叫了娘,在兄弟和小弟面前丟了那么大張熊臉,現在,俺要來找回當大哥的面子,白喜將拳頭揚得老高,縱躍而起,照著大魚的尖吻就一拳轟了上去。魚頭很大,僅露出水面的就有丈余高,所以白喜這一拳是向著頭頂轟去的。
白衣少年姬康,拖著黑色重劍,幾個箭步,便在水面上踏出二十余丈,然后雙手挺劍前刺,不管擋在身前的白喜,直取大魚上顎。
側后方的土草見此,忙提醒道:“大哥,小心!”喊完,低著羊頭,羊角往大魚嘴角頂去。
方才看那青衣少年躲得輕松,還有時間嘰嘰歪歪,白喜便低估了這大魚的速度,莽撞沖上來揮拳就上,豈料人在半空,拳還未到時,大魚小眼一瞪,頭往上一抬,張開血盆大口,只待一擊不中的白喜落入口中。
半空中的白喜看著瞬間抬升的魚嘴尖吻,心道不妙,中了這畜生的計,急忙松開拳頭,五指胡亂一抓,竟撈住一條兒臂粗細的物事,管不了其他,另一只手也探出,死死抱住,原來這是大魚嘴前垂下的觸須,光滑柔韌。
姬康的劍正好刺到,只是因為大魚抬頭,這一劍卻是刺在了下顎處,劍尖鋒銳異常,一下沒入尺余深。大魚吃痛,剛要合攏嘴,眼看就要把白喜半個身子咬下時,土草的羊角頂到,大魚嘴一歪,半張著的巨口橫向一甩,將就要抱不住觸須的白喜和掛在嘴邊的姬康甩飛出去,土草趁此機會潛入水中,朝牛巒直的方向游去。
“我草,你,媽,的!”這不知走了多少里路,才認下這么一個兄弟,被別人從身后捅劍,李梓木哪能忍,只看見白喜被大魚甩飛了出去,他提著獨牙趕緊沖了上去。
……
“我知道,他在罵你師父。”白澤一指遠處的李梓木,轉頭看向那雙大眼睛。
“哼!”屠緋霏提刀在側,抓鉤在后,一閃身,出現在岸邊。
“你確定是這條魚?”梁薇挽弓在前,側轉頭問向被栓在樹下的紫貂。
紫貂坐在地上,抬頭答道:“那日我在河邊玩耍,見到一條黑影自北而來,沒入一條大鰉魚體內,隨即那條鰉魚便疼得在河水里打滾,在河灘礁石上撞掉了一塊骨板,”她起身一指淺灘里的那條大魚,“雖然這鰉魚變大了很多,但你看它脊背上那第三塊骨板的位置。”
梁薇回頭看向那條大魚脊背,果真如紫貂所說,大魚的第三塊骨板沒有了,剛確認完,她猛地轉過身來,箭在弦上,弦已拉滿:“那么,你又是誰?!”
紫貂晃著雙手緩緩坐下,看到對方箭尖沒有跟著指下來,猛一回頭,只見到一穿著紅底白花小棉襖的少女站在她身后,肩膀上還趴著一只肥碩的白兔子。
少女大眼撲閃幾下,看著梁薇一眨不眨的雙眼道:“和你一樣,尋龍之人,不過,是我最先找到的這條魚。”說完一皺眉,好像哪里不對,貌似是那幾個家伙先碰到的吧。
“可是,你是最后來的。”梁薇慢慢松開弓弦,只信了一半。
短刀在手里朝后一滑,屠緋霏捏著刀尖,刀柄朝外,慢慢抬起:“那大魚身上的傷口,是這把刀劃出來的。”
北狄越往南,妖族和人族的聯系就越密切,所以紫貂才能跟人族正常對話,不似白喜那種極北之地出來的“土包子”,“碎月?”她有些不太確定的念出刀柄上的兩字,再默念一遍后,突然“啊”的一下驚叫出聲,雙手撐地急挪開幾步。
相傳九星大妖凝煉日月星辰之力至極致,九星匯聚成圓,化為月輪,便算成就妖族圣者。在那個小妖們眼中極為遙遠的年代,多圣級妖獸與人族分庭抗禮,甚至強壓人族一頭時,人皇出手,鎮壓多名妖族大圣,而同時,還有一家的人族圣人卻是手握屠刀“碎月”,殺得妖族血流成河,至今仍不敢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