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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話,好說還是不好說!”土草追著前面的船槳,直奔那張巨口。
“砰”尖吻擦過白喜腳底,將他頂得翻飛而起,“乓”船槳砸在巨口的牙根,黑影鼻癢牙微酸,一張巨口瞬間合攏,恰好,緊隨而至的土草兩只羊角“嗤”的一聲直插進它的鼻孔中,兩股不知是水還是其他東西的液體噴了土草一羊臉。
“轟”后方一條尖利尾鰭狠扇在河面,前方黑影巨頭吃痛,猛地一甩,將土草甩飛出去,正巧橫撞上直墜而下的白喜,二獸被這股巨力撞得橫飛向獨木舟。
唐守魚拽住土草,李梓木拉起白喜,再朝河面望去,對上一雙憤怒的小眼睛,嗯,相對于那龐大身形的小眼。雙方對視的那一眼間,又生變故,一道緋紅如血的浪頭順著黑影撞開的那條冰縫騰騰而來,其勢更是比方才的黑影更快三分,一時間,弱水如被從正中劃出一道筆直的創(chuàng)口,汩汩冒出一排血霧,直至水中黑影處,匯成一團。
血霧鎖江,水面伸手不見五指;巨獸搗水,水下更是波濤翻涌。
……
“咚咚咚”在這驚濤駭浪中,微弱木魚聲下,一艘頑強的獨木舟搖擺著駛出濃霧,釋家掌舵人,把迷蒙中的眾人引向一片凈土。
“快敲!”李梓木在船中喊道,木魚聲驟急,“不是叫你敲木魚,是叫白喜敲前面的冰!”
逃出戰(zhàn)團中心后,血霧變淡,卻仍看不清船頭船尾,劃船的三人完全憑著土草的木魚聲節(jié)奏搖動雙槳,使出了盲劃的境界,只是外圍的冰面仍未完全破開,速度下降。受那戰(zhàn)斗波及,獨木舟仍顛簸得厲害,李梓木心里著急,后方神仙打架,隨便放歪一招兩式,自己幾人可不見得能吃下。
船頭的白喜賣力敲打著本已松動的浮冰,突然,手一顫,船槳跌落,只見那道巨大黑影從槳下急沖而過,卻似沒了起初的狂拽模樣。
船中的李梓木和船尾的唐守魚也是感到全身汗毛一豎,僵在那里一動也不敢動,半晌,水面漸漸恢復平靜,那條黑影也不見再回,二人悄悄松了口氣。
“等。”前方黑影剛過,后方血霧未散,唐守魚一時也不知是該進還是該退。兩人兩獸就這樣靜靜地怔在當下,互相看不見對方,一時安靜得可怕。
“啪嘰”雙手扶槳的李梓木,額頭沁出的汗珠就要化成一層薄霜時,一物突然投入臂彎,驚得他反手一摟,將其抱了個結實。
咦,有點軟,僵直的脖子慢慢垂下,剛被嚇出的汗水滑至鼻尖一頓,紅底白花小棉襖,穿了大半年粗皮衣服的李梓木突然有種熱淚要盈眶,這才是人穿的衣服!不覺十指又抓了一下,哎喲,還能抓出水哩,忍不住再往懷里摟了摟。
一把尺長寬刃短刀緩緩遞至李梓木下巴處,一道女聲輕微響起:“松手。”這一路上只能和唐守魚這只悶葫蘆說上兩句人話,其余時間盡是跟白喜、土草兩只小禽獸說獸語,關鍵還都是公的,乍一聽到個女聲,李梓木哪還有心思去品什么味道,終于遇到個女的了!一時竟不舍得放手,直到那把短刀一晃,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李梓木感受著脖間的那股徹骨寒氣,向下翻著白眼,顫抖著看向懷里的那張臉,低聲道:“我,我動不了,可不可以請你先把刀拿開?”他現在很想松開的,特別是低頭看到那張大圓臉后,嗯,雖然眼睛有點大有點亮,啊呸,想啥呢,命都在別人手上了,只是他此時是真的動彈不得了。
“木頭兄弟,俺撿到一只兔子,很肥!”船頭,白喜提著白兔的長耳朵,朝后喊道。
有些焉答答的兔子伸出一只爪子,輕輕觸了下白喜的胸口:“我知道,你也姓白。”
白喜一愣,會說話的,吃不得,放了吧,又覺得有點可惜,畢竟從沒見過這么大這么肥的兔子。
而白喜的木頭兄弟被這聲喊刺得再一個激靈,襠下一寒,一物抵在那處,更是寒意逼人,“叫他放了她!”
“放了!”李梓木高喊一聲,全身稍微一松,他直直的緩緩仰倒,“請,請你自己起來吧。”
一名約莫十二三歲的姑娘,收起殺豬刀和鐵鉤,從李梓木身上緩緩坐起,然后猛一吸氣,滿江紅霧如長鯨吸水般匯攏而來,不待最后一點紅霧消失,姑娘閃身抓起船頭的兔子,消失不見。
……
“我知道,你施展神通后,其他人在其中就會行動緩慢。”
“我還知道……”短刀架在了肩膀上的那只肥兔子身上,姓白的兔子只得把話噎了回去。
弱水河畔,淞下十里,提刀姑娘,風雪真妙。
弱水河心,長空靜寥,劃槳少年,晨光正好。
其實,有時候看著臉大,只是角度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