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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精伐髓,是神州煉氣士夢寐以求的機緣,然大都不可得,只因條件太苛刻,只有三種方法可以做到:一是尋得天材地寶,二是借助陣法之力,三是高人強行灌注。天材地寶極其難找,適合洗精伐髓的溫和之物更是少之又少,非機緣逆天之人不可得;陣法消耗更是巨大,沒有哪家會耗費那么大的物力培養一個平庸之人,只有各家天賦驚人之輩才有機會獲得;高人灌注最是艱難,不僅要有舍得修為受損的前輩高人,還要接受者神識強大,意念堅定。
李梓木微微抬起沉重的眼皮,一個簡單的動作,卻是疼得他齜牙咧嘴。此刻的他感覺就像被萬鈞重物輾壓而過,身如齏粉,然后又被一點點的粘結起來,全身上下無一處不疼。
眼角抖動中,有絲絲縷縷的光線隨之跳動,我還活著,還是死了?或者是經歷了一場很長的夢,然后醒來就回到那片了紅薯地,繼續那渾噩無趣的人生?不,我不要再過那樣的生活,我要抓住那重來一次的機會!
陡然睜大雙眼,一下子竟什么也看不清楚,只覺腦中嗡嗡轟鳴,淚水模糊視線。李梓木忍著這股不適,咬牙強撐著眼皮,他要看清現在,更想看到未來。
還是那片昏暗的天,只是稍微變得更明亮了些,漸漸的,又有海浪聲傳來,一浪接一浪,越來越響,敲擊著耳膜,刺穿了腦袋,伴著刺痛,仿佛要鉆入靈魂深處。還好,我還活著,幸好,我還在神州的世界。就這樣看著天,聽著海浪,雖然全身劇痛,可他嘴角卻慢慢的向上牽扯出一個細小的弧度。
隨著海浪的拍擊節奏,十指也一個個的跟著彈動了起來,隨著指尖傳來的是黏乎乎,濕答答的觸覺,然后這種觸覺慢慢擴至全身,漸漸壓過了痛覺。海風停頓的間隙,又有一股腥臭味漫至鼻尖,我不會是被某人當作某個器官給擼了一遍吧?李梓木嚇得蹬了蹬腿。
我果然被人給擼了一遍!還被整整擼小了好幾圈!直接回到了十二歲的身材。終于坐起來的李梓木哭喪著臉,原本就顯寬大臃腫的鹿皮衣服,現在就像被子一樣披在身上,伸直手臂,卻只夠著半截衣袖的位置。他扯著這半截衣袖往臉上一抹,無語淚兩行,卻不見自己抹了個黑糊糊的大花臉,活脫脫一個受盡屈辱的小媳婦模樣。
身下一灘黃白之物,看樣子是被砸碎的鳥蛋,李梓木趕緊掏了掏襠下,確定那里還在,嗯,身下的是貨真價實的鳥蛋,不是自己身上某個碎了的零件。他又將褲管卷了又卷,把腰帶纏了又纏,拖著快掉到膝彎的褲襠,顫巍巍的站起,慢慢看清楚了自己的處境。這是一個用枯木枝混著凍土搭成的鳥巢,一丈方圓,面朝大海,背倚絕壁。
這什么鳥的窩啊,壘在這么高的地方,沒長翅膀的李梓木犯難了。下方數十丈,海浪洶涌,一浪就能把他拍扁在石頭上,不能跳;上方數十丈,崖壁如斧鑿刀刻般的光滑,連個抓手的地方都沒有,爬不上;扶搖而上?那也得有借力的地方呀。
“這是哪只傻鳥搭的窩?!”李梓木扯開嗓子吼道,吼完立馬又被自己那嘶啞的聲音給嚇了一跳,連聲音都回到了變聲期?豈料剛吼完,就有了回應,頭頂一聲急促鷹啼傳來,似乎帶著無邊的憤怒。他仰頭一看,一只翼展兩丈有余的海鷹,利爪尖喙,撲擊而來,來者不善。
看了下腳下的一窩碎蛋,李梓木哪還不明白情況。他左右一摸索,在一堆鳥毛中掏出了那口寒食缽,只是自己卻沒辦法讓它變大,估計砸上去也沒用,急得一跺腳,卻踩中一物,正是丑棍獨牙,慌忙抓起,但愿這根打狗的棍子也能打鳥。
海鷹疾沖而下,閃著寒光的雙爪率先探來,李梓木一手緊握獨牙,一手拽著寒食缽,互擊一下,給自己壯了下聲勢,然后不待鷹爪落下,上前一步,搶先出手。
“喀”獨牙敲擊在鷹爪后方關節處,海鷹吃痛,爪尖一收,劃著李梓木的前襟掠過。李梓木驚出一身冷汗,還未混入衣服下那層黏乎乎的污物中,鷹翅緊接著又直削而來,勁風撲面,他順勢往窩里一趴,海鷹似乎不愿破壞自己的窩,鷹羽一接觸到窩邊枯木枝,就騰空而起,李梓木再躲過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