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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鯤一腳將一條焉答答的三尺小黑龍踢飛天際,再輕踢了一下躺在冰面上的李梓木,“打了個平手,你可以走著出去?!?
“一定要走么?”李梓木翻身坐起,有些頹喪。
天空中一條小龍被踢飛至北冥邊緣,與大陸相接之地,似有一下停頓,無聲撞擊中,小龍身形扭曲,發出一聲哀嚎,然后其身前如有一層無形隔膜裂開一縫,透進一縷陽光,小龍不顧身痛,閃身而過,向東南方遁去。
那縷光在鯤眼底映出一點火花:“是的,必須走!”極夜將盡,天亮之時,法眼之下,無所遁藏。
……
“鯤姐,這珠子送我吧!”大神大神的馬屁聲聽膩后,鯤主動要求李梓木喊他姐,說這樣才能顯出她的年輕漂亮。李梓木雖不知為何鯤一定要趕他走,想來一定有什么原因,所以也不怨憎,臨走前卻故意套近乎,想謀點好處。平時煮蝦的紅色珠子,既能取暖,又可做飯,實在是居家旅行之良品啊。
“道家離火珠,兩千年前被一個憊懶道士借出釀酒,后來便隨其不知所蹤,現在能認識它的,應該就剩些老牛鼻子了,你要不怕他們的話,大可以帶走!”
李梓木縮縮脖子,鯤口中的“老”字輩,想來不是簡單人物,還是不惹為妙。
“鯤姐,這把刀我能帶走吧?”一開始就給了自己的東西,拿走是板上釘釘的事吧,路上砍點柴,打個野獸,對付對付小毛賊什么的,還是挺有用的。
“前不久有個老兵痞子,為這把刀吐了一大口血,你要不怕兵家找你麻煩,帶走便是!”
又是個“老”字輩的,不行!李梓木搓了搓手,一指寶座上酣睡的曉夢:“你不會是要我帶著她上路吧?”這孩子平時沒少給自己找麻煩,不過路上有個伴,當個帶刺的貼心小棉襖還是可以接受的。
“她還小,我怎能讓她陪你吃苦?!”
“那給我那塊手帕也行啊。”李梓木不死心,想要那張漁網,路上捕捕蝦撈撈魚什么的,也不至于餓著不是。
“想都別想!”正用“手帕”抹著腮幫的鯤拒絕得更直接。
李梓木一時語塞,看來自己要窮游萬里了。
鯤卻從手帕中緩緩拖出一根五尺長棍,雞蛋粗細,瑩白如玉,正要遞給李梓木,想了想,又用手帕一抹,再在一頭拍了三下,原本賣相還不錯的白玉似的棍子變成一根灰不溜秋的木棍,一頭甚至還有三個丑不拉幾的樹疙瘩。鯤又輕撫了下腮幫,將棍子遞給李梓木:“此棍名獨牙,世間獨一無二,可打一眾老狗,想來也沒人能認出來,你且拿去?!?
李梓木眨眨眼,怎么感覺像是丐幫傳承的樣子,有些發懵的雙手接過,正要說謝謝,鯤又至灶臺取下那口滿布裂紋的黑色石缽:“釋家倒是不會隨便喊打喊殺,也沒剩下幾個老東西了,這口寒食缽你可以帶走。”
李梓木笑著雙手接過:“謝謝!”心頭卻是一酸,一個破碗,一根丑棍,丐幫標配,也不知這世界有沒有丐幫,管他呢,聊勝于無吧。
李梓木走到寶座旁,揉了揉小姑娘的腦袋,小姑娘砸吧幾下嘴,翻過身繼續酣睡,然后他轉頭面向鯤:“謝謝您這么久的照顧,和教導!”
“別說沒用的,若真要謝,就幫我做三件事!”
“什么事?”
“想好再告訴你!”
……
北冥邊緣,驚濤拍岸,風高浪急。一塊脆弱浮冰在礁石間來回碰撞,被拆得越來越小。李梓木蹲在那塊浮冰之上,一手樓著破碗,一手持著獨牙,不斷點在礁石上,左支右拙,艱難前行。
自離開鯤的冰殿后,李梓木一路乘冰南下,原本還算風平浪靜,到了這里后,卻是礁石密布,巨浪騰空,處處透著兇險。
一個巨浪拍來,直接將冰塊掀翻,浪濤沉浮中,將李梓木卷向一塊突出海面的鋒利礁石,李梓木大吼一聲:“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條好漢!”然后很干脆的閉眼伸頭迎了上去。
天空電閃雷鳴,一只黑色皮靴轟然踏下,一腳將那處礁石踩得粉碎,然后一只手將李梓木撈起,往岸邊扔去,“呵呵,十八年后么?”鯤立于波濤之上,對著空中正做拋物運動的李梓木一陣揉捏,“我就再給你一場十八年前的造化!”
李梓木只覺全身一松,身下一頓,似是落在軟處,然后周身劇痛無比,雙眼一翻,直接不省人事。
鯤做完這一切,似乎費去不少心神,有些疲態的坐在海面。少頃,幾道神識自千萬里外而來,有憤怒,有威懾,有質詢,有好奇,黑衣女子下巴一抬:“沒見過這么重的美女啊?!”隨即又是神色委頓,“沒見過這么重的美女摔跤么?”
幾道神識一陣盤旋后,相繼離去,在距此數千里的神州東北上空,又是一頓,然后才緩緩散去。
圣人一出,萬民拜伏,圣獸一出,焉知禍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