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鯤扳著臉，一刀一刀地將蝦肉切得很是均勻，曉夢埋頭大嚼，卻發出很小的聲音，李梓木低眉順眼，食不知味。

“想喝酒？”鯤略微抬頭，白了他一眼。

“不喝！”李梓木瞬間回神，回答干脆。

“為何？”鯤低下頭去，繼續切著蝦肉，刀勢漸緩。

“窩囊！”不要再碌碌無為，不能再渾渾噩噩，我要沖進新世界的大門，瀟瀟灑灑，風風光光的活一回！一顆埋藏在沙漠中的種子，一遇風雨，便會極速膨脹，可能會生根發芽，也可能會腐爛變質。不知天高地厚的暴發戶在神豪面前臭顯擺，何其可笑！那一跤摔得好，摔得很及時。也所幸，這“暴發戶”總算還有點腦容量，“我現在應該怎么做，怎么學？”

“繼續搬磚，往下搬！”鯤將切肉的刀放下，雙手按著桌面，盯著李梓木清澈起來的眼睛道。

……

李梓木再次來到冰山腳下，看著身旁的冰磚出了會神，往幾日，扛著冰磚爬至半途，再也爬不動時，他都是將冰磚順著山勢推下來的。上山容易下山難的道理，聰明人都懂，那時的他怎么會傻到扛著大冰塊爬下來呢，反正把冰塊扛上山就算入了門不是，聰明如他，更是學會了坐著冰磚滑下山道的本事。

前半生在那個世界活得何其窩囊，如今有再來一次的機會，他就不僅要跨過那道門檻，還要在門內站得穩穩當當，堂堂正正。醍醐灌頂的一跤之后，吊絲痛定思痛，如今誓要知難而行，為常人之不能。

放緩呼吸，擺正心態后，李梓木扛起冰磚一步步爬向山頂。

到達山頂后，他沒有像上次一樣大喊大叫，而是沉默的一轉身，踩著上山的那串腳印，拾級而下。

“你不是喜歡變戲法么，怎么不變了？”站在峰頂的鯤看著下山的李梓木，對身旁的曉夢問道。

“我覺得有點，有點，”看著小姨慢慢垮下來的臉，曉夢說不下去了，只得應道，“哦！”

然后，又是一朵朵冰花追著那道下山的身影砸去。原本就走得小心翼翼的李梓木，被這一干擾，一下就變得踉踉蹌蹌，幾欲摔倒。

“多砸幾塊！”鯤又對小姑娘吩咐道，曉夢抬頭看著小姨，眨巴眨巴眼睛，有些不忍，鯤哼了聲，“怕什么，斷胳膊斷腿的我都能給他接回去！”

“哦！”冰花更急。

……

還是那處海邊，還是那塊浮冰上，還是那把七尺扁挑。李梓木眼神凝練，緩緩抽刀出鞘，“請！”

鯤微點了下頭，眼底終有些贊許，雙手一合。蝦雨落下，持刀者進退有據，攻守兼備，不似從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