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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李梓木手持扁挑,撅著屁股,憋著一口濁氣,在一道半人高的冰縫里忙活著。上過天的他終究還是**凡胎,凡人的吃喝拉撒睡,吃喝解決了,不過緊隨而至的拉撒卻成了一個大問題。北冥千里冰封,萬里海疆,竟找不出一間男廁所,至于有沒有女廁所這個問題,正在翻看一本書的鯤直接將書砸在李梓木腦門上,一口氣就將他轟出了冰殿。他不是沒想過露天解決,只是這天寒地凍的,估計解決到一半,某些零件就要報廢了,所以此刻的他正在干一件大事,一件關乎人族臉面和生死存亡的天大的事,那就是刨坑,刨茅坑。
“壞叔叔,你做啥呢?”曉夢出現在李梓木身后,她嘗試了一下與李梓木的心神相通,一下就被那股直沖天際的焦躁意志所懾,只得趕緊撤回神識,卻又忍不住心中的好奇。
李梓木半躬著腰,臉色通紅,他伸手往臉上一抹,卻沒有半滴汗珠,想來是要憋出內傷了:“不要叫我壞叔叔!”
曉夢頭一歪,略一思索,然后道:“那就叫你木頭吧!”
當務之急是刨坑,李梓木哪有閑工夫跟她糾纏一個名頭的小事,頭也不回的悶聲道:“隨你吧,不喊壞叔叔就行。”
“那么,木頭,你在干嘛?”曉夢接著問。
“刨坑!”李梓木繼續在冰縫中奮戰。
“刨坑干嘛?”
“大人做事,小孩子別管!”李梓木不知如何解釋。
“我已經兩千多歲了,不是小孩子了,若論歲數的話,我可是跟你的祖奶奶的祖奶奶的祖奶奶……同輩!”
“好的,小姑奶奶!”一股濁氣在小腹間亂竄,憋得很難受的李梓木喊得很干脆。
“哎!”曉夢應得更干脆,大眼都快瞇成了一道縫,“木頭,小姑奶奶跟你講……”
李梓木猛地一抬頭,一下撞在頭頂的冰塊上,濺落幾粒冰渣,看樣子撞得不輕,他卻連伸手去摸一下的功夫都沒有了,匆忙扔掉手里的扁挑,駝著背彎著腰,倉促轉身,同時伸手解去褲腰帶。正要扒拉一下就蹲下去的他,看著面前的小姑奶奶,急得狠跺了下腳:“小姑奶奶,你可不可以走遠一點?!”
曉夢臉色一僵,雖然不知道李梓木到底想干什么,但看他的樣子料想也不是啥好事,“哼!”小姑娘一臉不陪你玩的不爽表情,扭頭要走。
小姑娘剛轉過頭去,李梓木就急不可耐的褪下褲子,奮起全身力氣往下一蹲,身下立馬響起連天炮火,瞬間的舒暢讓他忍不住哼唧了起來。
轉過身去的曉夢一下明白過來,小臉瞬間紅透:“羞羞羞!”旁邊一只大手伸來,一把抓起小姑娘,瞬間消失不見,“非禮勿視,非禮勿聽!”空中只剩鯤的嚴厲呵斥。
舒暢只是幾個呼吸的時間,寒氣飛快擠進冰縫,毫不講理的搶走某些零部件的體溫,李梓木打著哆嗦,凍得牙齒咯咯作響,卻想起一事,臉色更苦,拉屎沒帶紙,人生大悲劇。
突然靈光一閃,從懷中掏出一物,正是鯤砸在他腦門上的那本書,線裝,古樸,書名《夫子言》,隨手翻開一頁,泛黃舊紙上,方正黑字寫著“非禮勿言,非禮勿動。”
李梓木此時哪有心思去咬文嚼字,“嘩”“嘩”撕下兩頁,雙手一頓揉搓,再展開時,便做成了兩張神州圣級廁紙。
當他有些做賊心虛地揣著《夫子言》,扛著扁挑走向冰殿時,鯤攔在了冰殿門口,有些幸災樂禍的樣子:“有個自認清高的臭學究走得倒是干凈,唯一本《夫子言》傳世,被那些自詡正人君子的人族奉為儒家經典。兩千年來,《夫子言》下弟子千千萬,正氣沛乎塞蒼冥。給你那本乃臭學究親筆所書的初本,你要好生揣摩,務必妥善保管。”然后轉身,背對著李梓木,看不清她的表情,“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滾回去清理干凈,以后你就住外面。”
說完,手一揮,冰殿外百丈處,海水涌起,凝結成一座大冰屋,大冰屋一側還貼著一間小冰屋,俗稱茅房。
李梓木有些尷尬的走向那座冰屋,嘴里囁嚅道:“大丈夫當掃天下,而始于掃襠下。”然后又望了望那處充當過臨時廁所的冰縫,要不要把那兩張紙撿回來,洗干凈再裝回去,隨即就被這個想法惡心得一個趔趄,“我管你儒士千千萬,誰又知道我手里的是正版貨,再說了,不完整的初本才更有價值嘛。”山寨經驗豐富如他,豈能被鯤嚇到。
……
“如果有一天,世界已改變,”李梓木緊了緊衣領,抽抽鼻子,“還是沒有人在我的身邊,陪著我渡過漫漫長夜。”此刻的他蜷在冰屋一角的冰床上,困得不行,卻又被凍得難以入眠。屋外極光閃爍,沒有白天黑夜;屋內寒氣肆虐,沒有厚衣寬被。
“一切眾生皆自空寂,真心無始,本來自性清凈。”冰殿內,斜倚寶座上的鯤,朱唇微啟,輕拍著曉夢的后背。
眼睛快瞇成一條細縫的小女孩呢喃道:“小姨,你說什么?”
“就是叫你別瞎想了,快點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