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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馳越說得十分淡定,可越是如此,卻越讓儲開濟覺得心驚。
“這些,可是會把森和也拖下水的。你不怕?”
月初霖忽然有些緊張。
“儲先生,您可能和我父親一樣,都不了解我的性格,如果我沒辦法得到,那其他人也沒必要得到。”
郁馳越低垂著眼,一邊淡淡地回答,一邊悄悄握住月初霖擱在桌子底下的一只手,安撫似地揉了揉。
“我知道,儲先生已經將公司絕大部分的現金流都用在這兩個項目的投資上了,一旦這兩個項目出了問題,您的公司將面臨資金鏈斷裂的困境,如果我再向貴公司借貸的銀行或是投資貴公司的幾家機構透露一些信息——”
剩下的話,不用明說,儲開濟已經明白了。
他的公司和森和比起來,規模不算太大,抗擊風險的能力更是比不上森和。
更何況,郁馳越無所顧忌起來,連自家人都不怕,而他卻不能拿整個儲家的家業開玩笑。
他已經被氣得頰邊的肌肉不住地抽搐,卻因為被扼住了致命的要害而不敢有半點松懈
眼前這一對年輕的男女,一個兩個都不顧自己的安危,簡直要將他逼入絕境。
“你們——你們自己什么都不顧,可我兒子怎么辦?”
郁馳越絲毫沒有動搖:“儲先生,據我所知,您的兒子還未到迫切需要腎移植的程度。況且,若照現在的狀況,好好配合治療,他一樣能活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
不等儲開濟回應,他便看看手上的腕表,淡淡點頭道:“時間不早了,我們要先走了。”
說著,他拉著站起身,就要離開。
走出隔間前的那一刻,他又像忽然想起來什么似的,停住腳步,轉頭道:“對了,忘了告訴您,剛才我是從醫院來的,恰好見到了您的夫人和兒子,也許現在正在找您呢,還是趕快去看一看吧。”
儲開濟聽罷,臉色都是變得緊張又難看:“你和他們說了什么?”
郁馳越卻不再停留,直接拉著月初霖出了咖啡廳。
兩人牽著手,一前一后坐上車。
司機已經趁著剛才的工夫,將月初霖的兩只行李箱搬了上來,見兩人上來了,便問去哪兒。
月初霖沒說話,郁馳越則道:“機場。”
一個多小時的路程里,兩個人始終手牽著手,卻誰也沒再說話,只是各自看向窗外不停后退的風景。
等車在機場的地下停車場停下,司機替兩人打開車門,又將行李箱提了下來。
郁馳越接過行李箱,一路替月初霖推進國際出發廳,始終沒有離開的意思。
一直到值機柜臺前,他取出自己的證件和她的放在一起,推給工作人員,重新買了最近的兩張直飛巴黎的機票時,月初霖才有種如夢初醒的感覺。
“我送你去。”
她聽見他這么說。
機場透明的玻璃幕墻外,天空蔚藍,一片晴好。
兩個人牽著手,一路經過安檢、海關、登機口,踏上駛向分別的飛機。
第51章
儲開濟一路急奔到醫院時,?舒玉卿正一個人坐在治療室外,靜靜等待。
看見他滿身是汗,氣喘吁吁地過來時,?她露出詫異的神色:“怎么了?這么急,?大冬天的,?都跑出汗了。”
她從包里找出紙巾,?伸手替他擦去額頭的汗。
“你呀,年紀也不小了,?要顧好自己,咱們兩個還要照顧小滿呢。”
儲開濟卻沒心思多解釋,一邊喘氣,一邊握住她的手,急切地問:“剛才——郁家那小子有沒有來過?”
舒玉卿的手動了一下,接著又繼續替他擦汗:“你說阿越?他是來過,這就是他送來的。”
她指了指旁邊的一只精致果籃。
“他倒是有心,?說是來探望其他病人,知道今天是小滿要來住院的日子,就也順路來看看。”
儲開濟見她面色如常,一時有些不確定:“他……還說了什么嗎?”
舒玉卿想了想,搖頭道:“就這些了,?也沒呆多久,?前后不過五分鐘,小滿要進去的時候,他便也走了,?好像還有別的事。有什么不對嗎?”
儲開濟屏住呼吸,一雙眼睛緊張地看過去,仔細觀察她的神色,?確定她并無異樣,這才松了一口氣。
便是這一口氣的松懈,令他渾身像被抽去了筋骨一樣,雙腿一軟,跌坐在椅子上。
“怎么了?有沒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幫你喊醫生?”舒玉卿被他嚇了一跳,趕緊伸手去扶他,免得他滑到地上。
可他低垂著腦袋,撐在雙膝上的手臂忍不住抬起,兩只手掌慢慢蓋住自己的眼睛,顫抖著哭了起來。
五十來歲的男人,發絲間已有星星點點的斑白,卻像個孩子一樣坐在醫院的走廊上哭泣。
他哽咽著說不出話,只是不斷地搖頭,握著妻子的手,示意她不用擔心。
“我只是,只是太緊張了……”
其實他方才真的很害怕,害怕郁馳越真的已經和他的妻兒說過了什么。
這些年來,他在妻兒面前,一直是正直善良、溫和親切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