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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斯安坐在給安排好的客房中。從現在起，他要時刻扮演布哈林旺達，所以只能不發一語。

他突然覺得，可以說話是一項多么重要的權利。剛剛半天他就覺得氣悶了，本身他是一個話不多的人，但在被強迫不能說話的時候，反而更想說話。

好在，這個時候他還能跟導師交流，這些聲音只出現在他的腦海中，不會被外人察覺。

“好消息和壞消息，你聽哪個？”

“少來，我現在很煩。好與壞都無所謂！”

“嗯，好吧。好消息是，你已經擁有了灰砂體質，現在已經是不死之身了！如果你喜歡跟敵人硬拼，現在已經有了足夠的資本。”

其實，現在高斯的情況更像是被灰砂感染，產生了同化。也就是說，現在的高斯不過是一團人型的灰砂。灰砂具有模仿任何物質的能力，而他們組合在一起，就模擬出了一個完整的人。

“我很好奇，灰砂是怎么模仿我的思想和靈魂的，按照書上的說法。這些都不是物質…”

“你可以這么理解，組成你的每一粒灰砂，都是一個完整的你，只不過更細微，你的思想和靈魂存在于每一個粒子上面，而他們互相結合勾連，產生一種神奇的共鳴。就是你現在感受到的思想和靈魂！”

“難怪是不死之身，是不是說即便我只剩下一根頭發，也能完整的保存我的思想和記憶？”

“完全正確！”

“那就沒有壞消息了！在我看來，這足以碾壓一切。”

“哼，壞消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調用他們！因為這根本就不是我創造的那種灰砂！也就是說，你的武器，你的法寶，現在仍然不能使用！”，導師提醒高斯不要太樂觀。

“老師，我經常會去想。如果今天我還是那個小屠夫，面對今天的處境，是不是就該去自殺？因為我毫無勝算！一個殺豬的，和一群殺人的怎么看我都死定了。”，高斯頓了一頓，“可是不行，即便我四肢被扭斷，即便雙眼被刺瞎，即便耳朵聽不到聲音，我也有必須去做的事！”

雖然是在心中說這些話，但是高斯還是伴隨著一股氣血的涌動站了起來。

“我的父親，為了回家，搭上一艘破船在死亡之海上尋找故鄉的方向！我的第一位老師，為了信念，跟那些比他還要強大的人斗爭！他們之所以去做，不惜赴死。是因為，那是使命。而我，雖然還找不到自己一生的目標。但是也有我要做的事。”

“最初，我踏入衛城。只是為了尋找家鄉的情人，為了有能力救出她，我迫切的想要力量、地位！因此我渴望財富，想成為魔法學徒，但是后來我發現，我最初的目標已經沒有意義，她不再需要我！”

導師對高斯的反應有些意外，但是很快理解了高斯。高斯也沒有意識到，導師這段時間都在偷偷的觀察他的變化，但是對于高斯內心的東西，他從沒有去窺探，這是對學生的尊重。

“可是你并沒有因此放下手中的事，而且我沒有看到你的情緒有任何波動。”

“你是我的導師，就算我的長輩。在您面前，我必須說，這很不輕松！我獲得了很多東西，這使我比別人強，但這不能讓我輕松。自從我發現，殺人是那么輕松。內心就無比的恐懼。”

“可是你沒有殺過幾個人，而且你對死亡并不陌生。”

“我宰殺過很多牲畜和野獸，您覺得殺掉他們和奪取人的生命區別在哪里？”

“高深的問題，我當然有很深刻的答案。但是我想聽聽你的說法。”

“人都想要改變自己，改變身邊的一切。所以他們建造，他們耕種，他們飼養別的生命。每個人都為這個世界帶來了無限的可能。這正是人和獸的區別，殺死野獸不會影響這個世界，但是殺人不同。有人視生命為草芥。那是因為他們根本不懂自己在濫用多么嚴肅的權利！所以我害怕，一個少年，被賦予這樣的權利，他該自豪嗎？他該驕傲嗎？不，他該恐懼！他該敬畏！他該謙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