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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一刻,吉時到,鎮王府的迎親隊伍準時出發向著皇宮緩緩而行。蕭徹白馬先行身后跟著四位俊逸非凡又各有千秋騎著清一色的紅棕大馬的男子走在隊伍的最前端簡直堪比京城一絕景,真真是讓圍在大街兩旁湊熱鬧的百姓們花了眼、迷了心。
雖然蕭徹與齊遠等人無一不是天之驕子,受人矚目的事情也早已習以為常,但這種十里長街萬眾矚目的情況除了曾凱旋而歸的蕭徹和齊遠有過經歷以外,其他人可還沒有過這種待遇。
“萬人仰慕雖為吾輩所求,卻沒想到真正來臨時竟不是因我等的功績而是因為王爺的婚禮。”丞相府大公子沐辰看著兩旁向自己一行人行注目禮的百姓有感而發道。
趙子航深以為然的點頭,“誰說不是呢,若不是身后跟著吹吹打打的喜隊,我都要以為自己是剛剛在邊境打了場勝仗今日班師回朝呢!”
齊遠瞥了眼二人,勾唇肆意一笑,“一回生兩回熟,提前讓你們感受一下,等到將來功成名就之時再面對這樣的場景自然如魚得水。”
“齊兄吉言送給世子和沐大公子就行了,我可不敢當。”何翊鴻連連擺手,不著痕跡的瞟了眼前面的蕭徹,見蕭徹并無意理睬幾人的閑話才驅馬靠近齊遠小聲問道:“今日臨時將我等拉來做御者不知是王爺的意思還是齊兄的意思?”
聽到何翊鴻如此問,與二人并排而走的趙子航和沐辰也豎起了耳朵。齊遠的目光在三人身上一一掃過,緩緩揚起燦然的笑容,“呵呵呵,今天可是鎮王大婚,誰來當御者那當然是……本世子這個鎮王最好的兄弟說了算!”
齊遠一句話中途來了個大喘氣,隨后又是神轉折倒是讓趙子航三人頗有些尷尬,只能干笑著道:“王爺與齊兄關系真好。”
“那是,怎么說本世子也是和阿徹自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他的婚事我怎能不上心?若非阿徹反對,本世子起碼再叫十七八個人來。怎么說也是當朝親王,成親哪能就只有本世子一個御者,那也太跌份了!”說著,齊遠對趙子航三人拱了拱手,“今日三位能給兄弟我這個薄面兄弟我必然銘記于心,將來有用得著晉國公府的地方盡管吩咐!”
聽了齊遠這句話趙子航、沐辰、何翊鴻如何會不明白其中的深意,今日御者一事承情的是晉國公府與鎮王府…不對,應該說是與蕭徹無關,所以想要借此打主意的就可以歇了心思了。
身為睿王表兄的沐辰與敬王表弟的何翊鴻臉上的笑意微微頓了一下,晉國公府雖說也有兵權,但老國公無戰不上朝從不管廟堂之爭,齊遠又是京城公認與蕭徹站在一起的,想要拉攏這祖孫二人恐怕比拉攏蕭徹還要難些。
與家有皇子的沐辰與何翊鴻不同,趙子航是宗室世子,其父循安郡王又是妥妥的純臣,即便已蒙天啟帝下旨即將迎娶學士府大小姐何婉清但自家的立場卻不會有任何改變。因此,趙子航的心情就比沐辰、何翊鴻美麗多了,在他看來晉國公府也好,鎮王府也罷,多個朋友總是好的。
“齊兄啊,下次再遇到這種事情你可千萬得提前通知我們才是,不然下次要是再有人敢將本世子稀里糊涂的拽出府本世子可是要打人的。”趙子航半是認真半是玩笑的對齊遠說道。
齊遠拱手道:“今日事出突然確實急了些,給世子和沐兄、何兄備的壓驚禮已經送到府上的書房了,還請三位兄弟海涵啊!”
本就是玩笑之言,人家都認錯了自己也沒有抓著不放之理,趙子航拱手回禮,沐辰與何翊鴻自然也不會落下,三人齊聲道:“齊兄客氣了。”
齊遠將趙子航等人捋順了之后,一直走在前面不發一言的蕭徹抬手做了一個手勢,緊接著花轎后面跟著的王府親衛開始向街兩旁的人群中撒喜錢,這一舉動讓原本專注目睹蕭徹等人風采的百姓們瞬間炸鍋紛紛彎腰去搶。鼎沸的人聲中也不知是誰大喊了一聲‘恭祝王爺公主喜結連理’之后,街面上的百姓也跟著喊了起來。
就這樣,鎮王府的迎親隊伍一邊走一邊撒錢,兩邊跟著一邊搶錢一邊大聲喊著祝詞的百姓,整個京城上空都飄蕩著‘恭祝王爺公主喜結連理’這句話。當然,隨著迎親隊伍距離皇宮越來越近,這聲音也傳進了宮中。
宸華宮,早早便被安倩等人從被窩里撈起來洗漱完正在上妝的錦樂還在犯瞌睡,突然遠遠飄來的聲響闖入耳中,錦樂一個激靈睜開眼睛,轉頭問安倩等人道:“你們有沒有聽到什么聲音?”
錦樂突然的轉頭讓安倩還未固定好的一撮頭發散落了下來,一邊將錦樂的頭扶正一邊無奈的道:“我的小祖宗,你可別亂動了。本就起遲了,再耽擱下去可就要誤了及時了!”
錦樂被強行扶正頭,余光掃了眼殿內來往匆忙的宮女們決定自己還是不要添麻煩老老實實的坐著吧,“你們剛才真的沒聽見什么聲音嗎?”
“沒有,奴婢們什么也沒聽見。”安倩應付性的答了錦樂一句后便吩咐紫竹給自己遞釵環。
錦樂有些狐疑,暗想難道是自己沒睡好恍惚了?不應該呀!就在錦樂不死心的還欲再問時錦嵐風風火火的跑了進來。
“大姐大姐!鎮王府的迎親隊伍一路撒錢進宮,引得京城百姓爭相跟隨,此時全都聚在宮門口直呼恭祝王爺公主喜結連理呢!”
錦樂聞言一愣,笑容不自覺的溢在唇邊。安倩透過銅鏡看到錦樂的笑容滿眼欣慰,手上的動作更快了。
“真的嗎真的嗎?”冰藍放下手中的糕點,拉著錦嵐連聲問道。
錦嵐笑著直點頭,兩個姑娘眼神一對,手拉手樂呵呵的跑了出去,不用想也知道準是湊熱鬧去了。
“你們兩個慢著些,別摔了!”余夫人見二人跑出去連忙吩咐自己身后的丫頭,“快去跟著,仔細伺候著!”
蕭徹一行人進入皇城后自東華門下馬,花轎也停在了東華門前,就當眾人一切準備妥當打算一路往宸華宮走去時,東華門突然關上了。
大白天的關閉宮門總是讓人心中忍不住發慌的,眼見著趙子航等人變了臉色齊遠看向了蕭徹。
“禮官!”
“下官在。”禮部負責婚事的禮官聽到蕭徹的傳喚連忙從隊伍中跑上前。
“叫門。”
禮官微怔,看了看緊閉的東華門又瞄了眼蕭徹才邁著不太確定的步伐走到宮門前大聲道:“春意當頭、鸞鳳和鳴,承蒙天意,良緣永繼,鎮王迎親,請開宮門——”
“上賜貴女,金枝玉葉,若開宮門,先做詩來!”
宮門內傳來呼應,齊遠搗了搗何翊鴻,何翊鴻回神指著宮門不可置信的道:“這門不會從東華門就開始堵吧!”
趙子航也道:“從東華門到宸華宮大大小小的宮門有幾十個,要是個個都堵的話……”
說著,趙子航看向了蕭徹。蕭徹微微擰眉,雖知道今日迎親不會太順利,但也沒想到居然會面臨車輪戰,“先開東華門!”
聞言,齊遠給何翊鴻使了個眼色,何翊鴻當下便做了首催妝詩:“嬌顏公主貴,出嫁王爵家。今上請賜婚,舅兄憐賜花。催鋪百子帳,待障七香車。借問妝成未,東方欲曉霞。”
這詩一出門內立馬便有人抄送至了宸華宮,錦樂看罷,微微一笑,“學士府的公子果然不俗,就是心急了些。”
敏嫻坐在錦樂旁邊的繡凳上,以帕掩笑,“詩是急了些但也確實情有可原,要我看這詩中或許還有些求饒的意味呢。”
錦樂疑問道:“大嫂何出此言?”
敏嫻笑道:“公主恐怕還不知道,今日鎮王自東華門下馬后就要開始叫門了呢。”
錦樂訝然,“從東華門到宸華宮算上宮巷中的有幾十道宮門,難不成……”
“自然不是。”余夫人笑著打斷錦樂道:“且不說合適去攔鎮王門的人本就不多,就算人手齊全也不會真這么做,否則那就不是為難而是刁難了!再說了若是真的每道宮門都設防到時候耽誤了吉時如何是好?國公爺只是想讓王爺知道公主的貴重可不愿今日的婚禮出任何紕漏,若不然皇上也不會應允國公爺這般做。”
今日的婚禮有天啟帝和云皓軒坐鎮錦樂自然不擔心出問題,故而聽了余夫人的話除了默默在心中為蕭徹點了三根蠟燭很快便將同情給拋到九霄云外去了,興致勃勃的開始打聽外面的情況。
“今日一共關了幾道宮門,攔門的都有哪些人?”
見錦樂感興趣,余夫人一邊派人出去時刻打聽著外面的情況一邊將自己知道的說與錦樂聽,“聽說是關了八道宮門,攔門的除了錦楓外便是幾位王爺和宗室子弟,守那東華門的便是淳親王府的大公子……”
這邊錦樂與余夫人等人頗有興致的談論著外面的情況,那邊蕭徹等人在做了一首詩后也成功敲開了東華門向著下一道宮門前進。經過東華門時,齊遠見到站在一邊的淳親王府大公子嘻嘻一笑,一把將其攬在了身邊,“沒想到居然是你攔在了這東華門,來來來咱們哥倆好好說道說道。”
淳親王府的這位大公子是淳親王世子趙琮之子,今年不過十六七歲,生性靦腆斯文哪經得起齊遠這種‘老江湖’的套問,不過幾句話便被齊遠給挖空了。不過即便如此齊遠等人除了知道今日共有八道門要闖之外其他什么也沒打聽到。想想倒也能釋懷,云皓軒既然敢將這么個純潔少年放在東華門自然就有把我蕭徹和齊遠從他那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做完了催妝詩,這第二關也是大同小異,只不過將做詩改成了對對子。今日齊遠找來的人中沐辰與何翊鴻可以說是京城年輕一輩中最會作詩的人了,因而齊遠毫不擔心的將這一關交給了二人去破,自己則站在蕭徹身邊看熱鬧。
攔門者出:“藍田種玉。”
何翊鴻對:“紅葉題詩。”
攔門者出:“雀屏欣中目。”
沐辰對:“鴻案舉齊眉。”
攔門者出:“春窗巧繡鴛鴦譜。”
何翊鴻對:“夜月香斟琥珀杯。”
就這樣雙方來來往往真正對了一炷香也沒分出個勝負,宮門內安靜了片刻,隨后便響起一男聲,正是淳親王世子趙琮的聲音,“本世子帶著翰林院幾位最具才學的大人都沒能難住沐公子與何公子,二位果然不愧京都俊才之稱,鎮王今日的御者倒是找對人了!”
“世子過獎了,不知這門能否開了?”蕭徹問道。
趙琮輕笑,“不忙不忙,本世子這里還有一對,若兩位公子依舊能對上,這門立刻便開。”
說罷,趙琮親自念出上聯,“我這上聯是:桃花好,朱顏巧,鳳袍霞披鴛鴦襖。春當正,柳枝新,城外艷陽,床頭群鳥,妙、妙、妙。”
門內一說完,沐辰與何翊鴻面上都閃過沉思,一時間均沉寂下來。齊遠見此,朗聲對門內道:“我說世子,所謂攔門不過圖個喜慶,你整出這么副聽了后面忘前面的對聯是存心跟我們過不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