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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眼是銀制鏤空香球。
魏琉璃腦殼脹痛,自醒來小半個時辰之后,她一直在發呆,直至到了這一刻還以為自己只是做了一場荒涼夢。
丫鬟琴書走上前,手里端著剛剛出爐的湯藥,嘴里絮絮叨叨,“虧得小姐還是大姑娘的嫡親妹妹,怎能勸說小姐安心嫁去漠北呢?!小姐從小嬌生慣養,是京城第一美人,聽說那永寧侯粗獷無禮,殺人不眨眼,人稱鬼面郎君,小姐如何能嫁給那樣的男子!”
“奴婢還聽說永寧侯虎背熊腰,目若銅鈴,可令小兒啼哭!”
魏琉璃眸光淡淡。
她上輩子沒有見過陸靖庭之前,也曾一度相信傳謠。
但事實上,陸靖庭容貌俊朗、龍章鳳姿,是世間少見的美男子。只不過……她曾經對他的的偏見太深……
偏見、執念,當真誤人。
魏琉璃知道這個時候,圣上已經下了賜婚的圣旨。
上輩子,她一心心系太子表哥,早就憧憬著與太子有情人終成眷屬,豈會甘心嫁給一個從未謀面的大齡將軍?!
是了,上一世她以跳河自盡相威脅,也沒能撼動這場賜婚。
長姐聽聞消息,從夫家趕回,苦口婆心的勸說她。
魏琉璃上輩子被情情愛愛沖昏了頭腦,以為長姐是父親叫來的說客。
長姐甚至指出了太子的心機,還羅列了陸靖庭的英雄事跡,但彼時的魏琉璃才十五,經歷的人世太短,旁人規勸的話起不到任何作用。
還因此與長姐鬧了罅隙。
后來,她被蕭玨囚禁未央宮,也就只有長姐過來看望她。
魏琉璃坐起身來,那雙漂亮的含情眼,眸光乍冷,“放肆!長姐豈是你一個下人能置喙的?!主子的事什么時候輪到你來多嘴?!”
琴書一愣,端著湯藥的手猛然僵住。
她還是第一次被小姐訓斥。
總覺得小姐落水醒來后,人好像不太一樣了。
魏琉璃是京城第一美人,容貌自是無可挑剔,因著母親早逝,她從小懂事,性情溫和,鮮少如此動怒。
琴書愣是被嚇到了,“小姐,是奴婢僭越了。”
魏琉璃神色極淡,“湯藥擱下吧,把木棉給我叫過來。”
聞言,琴書又是一愣,“小姐,木棉粗手粗腳,不懂近身.伺.候.人,她眼下在后廚做事呢。”
魏琉璃那雙清澈的眼一瞬也不瞬的盯著琴書,“怎么?我做事,還需要你來指點?”
琴書低下頭,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感覺小姐像是看出了什么。
“是,奴婢這就去把木棉領來。”
琴書是貴妾柳姨娘的人。
可恨魏琉璃上輩子識人不殊,被琴書、柳姨娘、魏錦瑟幾人哄得團團轉。
木棉是長姐出嫁之前,給她留下的人。
長姐不會害她。
但因著木棉性子木訥,又會拳腳功夫,儼然是個練家子,魏琉璃嫌她粗手粗腳,就隨便打發了。
琴書退出了屋子。
魏琉璃捏緊了一抹衣角。
她又重活了?回到了即將嫁給陸靖庭之時?
莫不是老天愿意給她一次重來的機會?
鼻頭突然酸澀,她現在有些迫不及待去見到那個馳騁漠北的,她的將軍。
不多時,琴書領著木棉過來。
相較之同齡的女子,木棉稍顯高大,她五官秀氣,唯一不同的是,她腦子有些癡傻,但對自己卻甚是忠心。
“小姐!”木棉一看見魏琉璃就笑瞇了眼,“木棉又回來了!”
魏琉璃忍住心頭酸楚,“回來就好,從今晚開始,你要寸步不離跟在我身邊,可聽見了?”
木棉雙眼亮晶晶的,連連點頭,“木棉喜歡小姐,想一直呆在小姐身邊!”
琴書更加詫異了,她捏緊了手帕,“小姐,木棉她粗手粗手,只怕不會.伺.候.人。”
“夠了!”魏琉璃打斷了琴書的話,“去取一些干凈的衣物過來,從今晚開始,木棉是我的貼身丫頭,而你……本小姐自有打算!”
琴書面色大變。
她是一等大丫鬟,日后搞不好還可以借著小姐的東風,飛上枝頭當鳳凰。
琴書哭著跪下,“小姐,是不是奴婢做錯了什么?您要這樣對待奴婢?”
魏琉璃忽的輕笑一聲,稍顯蒼白的臉,露出一抹凄楚的美,她對木棉吩咐說,“木棉,你去搜琴書的屋子,把值錢的東西都拿過來。”
魏琉璃話音剛落,琴書倏然跪趴在了地上。
魏琉璃冷笑,“現在知道怕了?你這個吃里扒外的奴才!明明是我的人,這些年明里暗里從我這里得了多少好處,結果你還聽從柳姨娘的話。你大可以去求著柳姨娘收留你。”
琴書知道事情敗露了,她哭著求饒。
木棉很快抱著一大堆首飾珠寶過來,笑得合不攏嘴,“小姐,你快瞧,好些銀錢呢。”
魏琉璃也沖著她笑了笑,“木棉,這些都是你的了。”
木棉也不知道客氣,她的心智像個孩子,與旁人不太一樣。
魏琉璃又交代,“木棉,把琴書綁起來,本小姐今晚還有一樁事要做。”
木棉立刻照辦,她天生力大,尋常男子都不是她的對手。
琴書被拖到了外面,木棉起了懷心思,還打了她一頓,罵罵咧咧,“壞人!你讓小姐不高興,我就打死你!”
魏琉璃收拾了琴書之后,又讓趙嬤嬤去給外祖母那邊傳了話,“嬤嬤,你去告訴祖母,我愿意嫁去漠北,但是我有一個要求。”
*
檀香苑。
柳姨娘那邊很快就聽說了消息,魏錦瑟也在,“姨娘,二姐她這是發什么瘋?她一直心悅太子表哥,怎么突然又愿意嫁去漠北了?女兒心里不太踏實。”
魏琉璃是嫡女,又因才情出眾,被譽為京城第一美人。
即便柳氏出身高門,但也只是一個貴妾,魏錦瑟只能是庶女,她一直在暗暗戳戳與魏琉璃相比。
柳氏狐疑,“琉璃是怎么知道,琴書是我的人?”
魏錦瑟露出一抹狠色,“不管二姐愿不愿意出嫁,這次是皇上賜婚,她逃也逃不了!她與太子表哥再無可能了!況且,她這次名聲全毀了,就是嫁去了漠北,也不會有好下場。”
太子蕭玨年富力強,容貌端方,眼下又未曾娶妻,多少高門貴女都眼巴巴的看著。
柳氏輕笑,“魏家一定會有一個姑娘嫁去東宮,你長姐已經出閣,現在琉璃也被賜婚,眼下魏家就只剩下我兒與三房的兩位姑娘了,你父親那么疼你,去東宮的名額,非我兒莫屬了!”
柳氏也是庶女出身,即便是高門之女,還不是為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