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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峋淡淡應(yīng)了一聲，似是沒將她看在眼中，仍舊跟馮太后說話。

見皇上并沒注意她，阿妧松了口氣，退后兩步便捧著托盤出了門。

先前她只遠(yuǎn)遠(yuǎn)的見過皇上，不似今日這般接近。皇上和端王雖是兄弟，又都曾被馮太后宮中養(yǎng)過，兩人從模樣到性情都不同。端王外貌俊美輕薄，皇上則是更成熟，英俊而沉穩(wěn)。

帝王的威嚴(yán)內(nèi)斂，趙峋輕易不喜形于色，給人溫和平易的假象。一身玉色常服的趙峋顯出幾分溫潤之感，可他不經(jīng)意掃過來的目光卻透著上位者威儀和冷峻，讓人心生敬畏。

不過阿妧對(duì)趙峋的印象不壞，甚至心存幾分感激。

聽說是皇上恰好找瑞王，無意中卻給她解了圍。

阿妧將托盤放到一旁，想起端王的話，感覺一股子寒意順著四肢百骸流淌。

明媚的春光透過支起的窗，溫柔的散落進(jìn)來，她卻感覺不到半分暖意。

***

永壽宮，太后寢殿。

是夜，馮太后屏退了身邊的宮人，留了張嬤嬤在身邊說話。

“皇上順著哀家的意思選了皇后，劉賢妃和溫昭媛也都是來自與馮家交好的世家，偏生沒有一個(gè)得寵的。”馮太后想到自己外甥女只能做個(gè)面上賢惠大度，實(shí)則并不能讓后宮敬服。“好不容出了個(gè)婉婕妤有孕，沒保住也就罷了，還因此失寵。”

婉婕妤是劉太妃家的旁支，入宮后還算得寵過幾日。

張嬤嬤勸道：“也不怪婉婕妤，當(dāng)初婕妤腹中還未成型的胎兒流掉了，她懷疑跟鄭貴妃脫不開干系……”

馮太后冷笑一聲，道：“就算真的是鄭氏所為又如何？她不僅沒捏住鄭氏的罪證，還犯蠢唆使人給鄭氏下藥。”

貴妃鄭氏得寵多年，才入宮沒多久的魏美人就敢給她下讓女子絕育的藥，幸而發(fā)現(xiàn)及時(shí)，鄭貴妃并無大礙。

一個(gè)美人如何能插手貴妃的飲食？哪怕是位居婕妤的人，也未必能做到……其中的樁樁件件，格外耐人尋味。

最后事情鬧到趙峋面前，一來魏美人咬死了是她恨鄭貴妃、花了大把銀子買通了膳房，二來婉婕妤承認(rèn)了自己因失子之痛跟魏美人抱怨過，許是魏美人為了討好她才去害人。

趙峋看在馮太后和劉家擁立有功的情面上，此事到此為止。只處置了下藥的魏美人，婉婕妤奪了封號(hào)，閉門思過。

“這個(gè)蠢貨，平白給了皇上遞了把柄過去。”馮太后恨她們成事不足敗事有余，后宮出了這樣的事，緊接著劉家門生犯事被抖落出來，前朝皇上處置自然沒留情面以儆效尤，這次沒人敢求情。

自從趙峋登基后，馮太后感覺自己苦心經(jīng)營的勢(shì)力正在一點(diǎn)點(diǎn)被皇上化解蠶食。

張嬤嬤不敢輕易評(píng)判，只得默默侍立一旁。

“皇上對(duì)哀家的人有戒心。”馮太后語氣不善的道：“皇上本就不想讓她們生下皇子，婉婕妤犯蠢，只怕正好趁了皇上的意。”

皇上和太后并非親母子，各有各的打算。

即便是親母子，在天家里反目成仇亦不是少數(shù)。

“奴婢有一拙見，想請(qǐng)?zhí)笫鞠隆！睆垕邒哒遄弥_口道：“先前您送到皇上身邊的人，俱是世家貴女，端方持重，對(duì)于皇上來說，怕是失了新鮮。”

馮太后聞言，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你的意思是，哀家給皇上送個(gè)貌美且身份低的女子？”

沒有家世，翻不出什么風(fēng)浪來。

“那日皇上來，似乎多看了阿妧一眼。”張嬤嬤低聲道。

在太后身邊服侍了大半輩子，張嬤嬤最是了解馮太后。馮太后身邊的人，最要緊的便是忠心，非得熬資歷上來不可。之所以留下阿妧，她的美貌是最緊要的緣故。

馮太后倒不意外，她沉吟道：“哀家再想一想。”

張嬤嬤服侍太后歇下后，念及她年紀(jì)也大了，馮太后并不用她值夜，換了素心來。

從太后寢殿出來后，張嬤嬤去了阿妧房前。

“阿妧姑娘，睡了么？”

當(dāng)阿妧回到房中時(shí)，已是深夜。

這一整日她都是提心吊膽的度過，生怕太后因著端王的到來而改變主意。

縱然不是她的過失，可端王因她而有出格之舉，太后要維持慈母的風(fēng)度，不好責(zé)備端王。太后屬意她成為大宮女又如何，沒有服侍的情分，不過一個(gè)奴婢罷了。干脆把她送到端王府，何必因她生風(fēng)波？

阿嫣姐姐為她舍身付出，她不甘心！

正在千思萬緒間，忽然門前出現(xiàn)燈影，熟悉的聲音響起。

“張嬤嬤，您來了。”阿妧嚇了一跳，忙起身去開門：“您有事吩咐一聲，奴婢過去也就是了。”

見阿妧還未更衣，張嬤嬤便知她因著白日里的事憂心，根本睡不著。

“今日端王去茶房時(shí)，同阿妧姑娘碰面了罷？”張嬤嬤在椅子上坐下，開門見山的道。

阿妧心中悚然一驚。

“是，奴婢見到了前去尋茶水的王爺。”阿妧沒有掩飾自己的慌張與恐懼，張嬤嬤尋了過來，她覺得事情是有轉(zhuǎn)機(jī)的。既是如此，她就示弱，好讓張嬤嬤放松戒心。

她本也沒覺得在茶房中的事能瞞過太后和張嬤嬤。

“得王爺看重，是阿妧姑娘的福氣。”張嬤嬤望著在燈下愈發(fā)顯出驚心動(dòng)魄美貌的阿妧，溫聲道：“看來不久后，咱們永壽宮就要再出一位王爺侍妾了。”

姐姐的辛苦付出，決不能功虧一簣。

“奴婢求嬤嬤幫忙！”阿妧把心一橫，跪在了地上。“奴婢只想留在宮中服侍太后，哪怕仍舊是讓奴婢回去當(dāng)做灑掃做雜役，奴婢也不想出宮——”

張嬤嬤居高臨下的看著阿妧。

“阿妧姑娘是不想出永壽宮，還是不想去端王府？”

阿妧似是被問得啞口無言，無意識(shí)的睜大了眼睛，一時(shí)沒言語。

“別害怕，我沒有別的意思。”張嬤嬤的語氣緩和下來，似是安撫了阿妧的恐懼。“只是我不知道阿妧姑娘的心意，怎么能幫你？”

“奴婢不想去端王府，求嬤嬤幫忙！”阿妧淚汪汪的道。“讓奴婢做什么都可以！”

端王于女人上的名聲，張嬤嬤自然清楚，阿妧不想去，也在情理之中。

“你什么都愿意做？”張嬤嬤沒有直接回答她，又反問了一句。

阿妧忙不迭的點(diǎn)頭，目露乞求之色。

張嬤嬤忽然露出笑容來，態(tài)度溫和將阿妧扶了起來。“阿妧姑娘別急，事在人為。”

阿妧心跳得厲害極了，面上只做懵懂，還一味的哀求張嬤嬤。

等張嬤嬤離開后，阿妧才撐著身子在床邊坐下。

在馮太后等人的眼中，只有美貌是她最大的優(yōu)勢(shì)。若不把她給端王，那么要把她送給的那個(gè)人，身份一定比端王還尊貴——

她覺得自己多半已經(jīng)猜到了。

當(dāng)今皇上，趙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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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帶著他的三分冷峻四分深沉五分漫不經(jīng)心來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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