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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間,班里一片沸騰。有趴著睡覺的,有眉飛色舞聊著天兒的。小毛對前面的林曉說:“我去趟廁所。”林曉呆坐了一下,就從桌洞里掏出一個GUCCI的化妝包。對著一面小鏡子用眉筆細心地描描眉,然后從粉紅色化妝包里又拿出bb霜,均勻地涂在臉上。杜睿聰風一樣地跑過來,見林曉正忙著,坐在一旁,見林曉掏出一支口紅細心地涂了涂,杜睿聰羨慕地說:“林曉,這種正紅色你最能hold得住,太漂亮了!用手又摸摸林曉的劉海,夸張地說:“你這空氣劉海好自然,我好喜歡呢!”
林曉說:“哎呀,我又買了蘭蔻的一款睫毛膏,抹上顯得睫毛特濃密,特有范!可惜讓我媽收走了,我媽說你哪有時間搗鼓這些。”杜睿聰也笑笑,說:“我媽壓根不給我錢買化妝品,她不讓我穿得太成熟,你看,給我買的都是小熊□□的衣服,都高三了,誰還愛穿這種衣服,太幼稚了!”林曉用嘴“噗”的一下吹了自己的劉海,笑笑說:“蘭蔻的一種橘紅色的口紅,你可以用用,配你的橘紅色衛衣正正好,下節課是信息課,我上網買了送給你。”杜睿聰立刻靠近,抱著林曉,說:“爸爸,你對我最好了!”林曉大叫,“哎呀!兒子,別蹭壞了我的妝!”杜睿聰趕忙把臉靠的遠一些,身子卻搖晃著,開心得很。林曉從書包里拿出一個記事本,對杜睿聰說:“前幾天我過生日,我媽給我了3000塊錢,讓我自己買點喜歡的東西。”杜睿聰說:“你媽多大方!我媽小氣死了,一個月才給我500元,我每天中午還要在學校吃飯。哪有錢買化妝品!”林曉哼了一聲,“我媽那是沒空管我,她天天在公司忙,我爸去世以后,公司她打理著,經常還去外地出差,家里就一個阿姨給我做飯。阿姨的陜西話可有意思了!”林曉學著:“訥死善喜人!”杜睿聰哈哈大笑……
陶樂從外面進來,見杜睿聰坐在自己位上,就在杜睿聰前面坐了下來,看見林曉光彩照人的樣子,又見她正收拾桌上的花花綠綠的化妝品,靈機一動,問:“林曉,你都用什么化妝品?”林曉說:“蘭蔻的!”陶樂湊近了問:“哎,買一套多少錢?”林曉眨眨眼,“兩千多吧!“陶樂搖頭, “太貴了!有便宜的嗎? ”杜睿聰在一旁說:“買美寶蓮的,美寶蓮的便宜!”陶樂于是說,“林曉,你幫我買一套唄!得買幾種?” 林曉睜大眼,“送給女孩子?”陶樂趕快搖頭,我想送我媽。林曉伸出手,用手指筆畫著,“眉筆、睫毛夾、睫毛膏、粉底液、腮紅、口紅……”七八百吧。陶樂想想,那你幫我選選吧!林曉爽快地答應,“OK!沒問題!”
陶樂家。
陳翠英坐在鏡前,正手忙腳亂地搗鼓兒子給自己買的化妝品,手里忙著,嘴里還喃喃自語:“還說讓我捯飭捯飭,增加魅力值!這小子!回頭我得再敲打敲打他,整天尋思這沒用的。切!買也買了,不用浪費了!……”
陳翠英,笨手笨腳的捯飭老半天,終于完工。
照照鏡子,卻怎么也覺得別別扭扭。
“嘭”的一聲,門開了,陶樂爸爸陶處長回來了,手里還正拿著手機在打著電話,嘟囔著“奶奶的!現在搞糾正‘四風’,弄得大家都不敢出去吃飯了,李老板真有辦法,在林蔭苑租了別墅搞了個會所,這個大廚做的菜真是地道!王處長,回頭我帶你去,還真是個好地方,在河邊,還能坐船去湖心島……服務員……”陶處長壓低了聲音,終于打完電話,站在門口換好鞋,坐在沙發上,說聲“累死老子了!”
看看四周,叫聲:“翠英!”
坐在沙發上,才看見老婆正在陽臺晾衣服。翠英答應了一聲,“在陽臺呢!”晾完衣服,進了門。陳翠英也不好意思抬頭。低著頭,說:“我聽見了,李老板的點子真多!景明,晚上給你熬點小米粥吧?”卻依然頭也不敢抬,陶處長覺出有些不對勁,過來拍拍翠英肩膀,“翠英,你怎么了?”陳翠英忸怩了一下,抬起頭,陶處長嚇了一跳,“你這眼?這臉?噢——你化妝了?”陶處長一臉驚詫,接著,抑制不住地爆發出一陣狂笑……“你搞什么搞嘛!”
陶樂在房間里正寫作業,聽到爸爸大笑,一陣好奇,出來一看,先也忍不住笑了,繼而,看看爸爸那副輕蔑、不屑、嘲弄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陳翠英的臉騰的紅了。轉身回房間,陶樂在后面拉住媽媽的胳膊,說:“媽媽,你就是眼線畫的太重了,其他都挺好,你多練練,就把妝化得越來越自然了!”陶處長,卻笑著說,“咱就勞動人民的本色也挺好,不用學著別人捯飭那些!學也學不來呀!”
陶樂聽了,哼了一聲,“我媽媽也不比別人差,在我心里,我媽媽就是最美!”
陶處長趕快點點頭,“那是,子不嫌母丑,你媽媽倒也是持家的一把好手!”
陶樂沒出聲,他現在特別不愿和這個偽君子說話,能不說就不說。他瞪著陶處長,有一絲嘲諷,“那除了持家呢,你嫌媽媽丑吧?要不是媽媽照顧著這個家……”
陶處長哎了一聲,“要不是我在外邊辛苦打拼、掙錢!你娘倆能住這么好的房子?” 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陶樂看看爸爸那副得意忘形的樣子,再看看媽媽化妝品也掩飾不住的歲月的皺紋,突然喉頭哽咽了,心里說:媽媽,這個男人一直在騙你……他就是個垃圾……太虛偽了!他想到了現在很流行的詞——渣男!
陶樂忍住眼眶的淚水,趕快扭頭回了房間,關上門,淚水無聲地流出來。
他心里有一個聲音在說:我不能說出來,我不說出來,媽媽還有自尊,我要是告訴媽媽了,媽媽會怎樣傷心、絕望?
他身后,陳翠英和陶處長都覺得有一絲詫異,這孩子最近怎么回事兒?挺反常呢!
過了一會兒,陳翠英洗了洗,又素著臉,來到陶樂的房間,說:“兒子,媽知道你的好意,你別花心思在這些閑事兒上了,你好好學習,考上個好大學,就完成媽媽最大的心愿了。聽媽話,別再給媽媽買衣服、買化妝品了,你最近是怎么了?媽媽也覺得你有些不對勁兒?你到底怎么了?你跟媽媽講?”
陶樂真想把他知道的一切告訴媽媽,但他知道,不能,絕對不能!就讓這作為一個秘密,永遠爛在他的心里吧!她希望媽媽一輩子都別知道,在她心里,爸爸和這個家就是她的全部吧!而她不知道,他只是爸爸若干女人中的一個傳宗接代的工具和賓館服務員……
“沒……沒什么……媽,我以后把心思多花在學習上,媽,我聽你的話。”陶樂抱住媽媽,嗚嗚哭了出來。
入夜。
陶樂在日記上寫道:“媽媽化了妝,好看多了,雖然技術還不好,多練練總會好的,可惜只維持了一下午。媽媽就把它們都送給了小姨媽。
陶樂心疼他的零花錢,一共七八百呢,只告訴媽媽,才100塊,媽媽還嫌貴! 媽媽,讓我怎么來拯救你!……
于曉曉家。
陳山和曉曉正在餐桌上摘著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