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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出殯，菲菲穿著黑色外套，手臂上戴著黑色袖章，朱朱不知發生了什么依然吃喝玩耍，偶爾問起奶奶，菲菲只好說，奶奶去了天堂。……

周三，正常的生活重新開啟。

菲菲第一次經歷身邊人的逝去，不禁感嘆人事滄桑，這幾天，公公一下仿佛老了許多，老公也經常念叨著往事：

“我小時候，5歲時，一天早上媽媽把我叫起，她早上從來不叫我起床，總是任由我睡到自然醒，那天，她說要帶我坐車去老家濟寧，要我穿著之前試過一次就收起來的黑皮鞋，去看姥爺、大舅。在路上，她還給我買了冰激凌……那是我第一次吃冰激凌，長方形的紙盒，里面是兩個圓餅，覺得太好吃了，印象特別深……”

老公泣不成聲……

半響，又自語：我媽愛吃甜食，她買的蜜三刀我說挺好吃，她就又買了許多，我吃了幾個嫌膩歪了，她收起來，過后她肯定都吃了，她有“三高”呢！早知道，我扔了，也別讓她吃啊。

我媽最疼我，好吃的都留給我，我上大學了，放假回來，還跟我媽一起睡，我們宿舍的人都說我有戀母情結……媽看不到朱朱長大了……

菲菲想起，談戀愛時，薛明經常就提起，我媽說,我媽說……

菲菲不知如何安慰老公，傾聽，也是一種無聲的慰藉吧。時間，可能是最好的良藥。

薛明說，我媽剛去世，老爸一個人太孤單，我們先搬去和他一起住吧！不然，他太傷心，受不了一下子的冷清呢。

菲菲點頭同意，行吧！我收拾收拾。

高三語文辦公室。

于菲菲埋頭正在做一份病句辨析資料，下課鈴響了。一片嘈雜聲傳來。語文辦公室在二樓，拐角就是教室，每當下課，嗡嗡的喧鬧之聲就不絕于耳。各班的課代表們紛紛來送作業、抱作業。這不，一班的語文課代表小毛來到于菲菲桌旁，把一摞作業放在桌上，最上面一本夾著一張便箋，小毛抽出便箋，圓圓的臉上現出一絲無奈的笑，“老師，有1１個同學沒交。”菲菲接過紙條，掃了一眼，見到里面有陳一恒，就平靜地輕聲說：“哦，我知道了。”10分鐘的課間，短暫的喧囂之后，辦公室又恢復了寧靜。辦公室里只剩下沒有課的菲菲和三四班的語文老師管大偉。

“管大偉，你們班作業上交情況如何？”于菲菲手里又拿起那份沒交作業的名單，皺著眉頭問管大偉。“于老師，我們班也是這種情況。總有一二十個學生完成不了作業。”管大偉搖著頭無奈地笑著。

“咱語文真是沒地位。也是，正常情況每天3節自習，下午1節，晚上2節。學生總是把語文排在最后寫，先寫數學，有的1節能做完，有的做2節自習才做完數學，吃完晚飯就繼續寫作業，物理、化學、生物，已經下晚自習了。有的就在早讀前補補英語、語文。”菲菲嘆著氣，“我看學生有些疲于奔命啊！”

“于老師，我班有幾個同學，天天12點多才睡覺。”管大偉有些激動，“早晨來了就困得在座位上睡著了。白天聽課效率很低呀，知識掌握都不好，作業就又做得慢，晚上就又睡得更晚，惡性循環啊。”

幸福花園公公家。

傍晚。菲菲停下銀色波羅車，打開車門，先抱出坐在安全座椅上的朱朱，朱朱把孩子送到二樓爺爺懷里，自己開始蝸牛搬家，左手大包，右手提著童車，扭著上樓，如此倒騰了好幾趟。公公倒是騰出臥室中的一個柜子，菲菲把最近穿的衣物塞入。老公的，自己的，朱朱的。衣柜爆滿，菲菲收拾著，朱朱來抱住媽媽大腿，媽媽，和我玩，和我玩。

菲菲從床上大包里正往外拿拼圖，轉身，朱朱不見了。

回頭去找，朱朱又去了衛生間，手里拿著一塊肥皂，正往嘴里咬，然后大嘴一咧，大哭……菲菲大叫：這樣，呸呸！吐出來……

簡單下了面條，老公很晚才回來，還好，吃過了。

晚上，三口擠在一米五的床上，朱朱睡在中間，四仰八叉。老公也打著酣睡著了。菲菲把朱朱的手往回放放，艱難地轉了個身，她睡覺輕，還認床，乍一換地方，睡不著，輾轉難眠，不知何時睡著了，半夜又醒了，睡睡醒醒，菲菲迷迷糊糊想，幸虧明天是周日，值班，不上早讀，能多睡一會兒。

“阿嚏——”一個山響的噴嚏聲傳入耳朵，接著是清嗓子的聲音，“嗯——嗯——嗯——嗯——”

菲菲只覺頭疼欲裂，努力睜開眼，看看天似乎還不大亮，看朱朱和老公睡得正香，朱朱側身朝著爸爸，左腿還搭在爸爸身上。菲菲拿過床頭手機，一看，才5:20。接著，開門聲，關門聲，倒水聲……老公也醒了，問：才幾點？爸就起來了？

菲菲崩潰地說：5:20啊！

“嘭”的一聲防盜門關上的聲音。老爸出門了！菲菲正要繼續睡。剛犯迷糊，窗戶下傳來對話聲，“老徐，你這繡球開得怪好啊！”“啊，去年剛栽的！……”窗下本是綠化帶，現在變成了老干部的自留地，都種上了他們的花花草草。

菲菲痛苦地把頭埋進枕頭下……

“滴滴滴……”七點的鬧鐘響了，菲菲瞇著眼，感覺這一夜有一世紀那么長，老公和朱朱也被鬧醒，朱朱難得早上醒來見到媽媽，張開小手，摟著媽媽脖子，嬌聲叫著“媽媽，媽媽。”菲菲趕緊往床里擠擠，朱朱，別擠，老媽要掉下去了！

菲菲覺得此時照鏡子，臉肯定是灰色的，她扭過頭，表情呆滯地對老公說，老公，床太小！人太擠！動靜太大！

老公無動于衷，嗨！忍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