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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逸蒙不是很愿意談起這個話題,面色變得有些肅穆。唐思凝見他不愿再說話了,舒了口氣。他們這一桌也總算是安靜了下來。
“太子殿下今個兒怎么如此安靜了?以前不都是搶在前頭為凝妹妹出頭,今個兒怎么不說話了?”蕭箬淺笑。
蕭祈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妹妹有了護花的人,本太子只得看看熱鬧了,真是傷心吶,三弟你說是不是?”
“我自然是為凝妹妹感到開心的。”
“哦?真的嗎?”蕭祈瞇了瞇眼睛盯著蕭箬。
蕭箬笑得坦蕩:“凝妹妹是我的妹妹,有人照拂她,我身為哥哥,自然是開心的。太子殿下不開心也是有緣由的,但還是注意些的好,莫要那些嘴碎的說了閑話去。”
“哼!本太子也就是說說罷了,那個臭丫頭,想擺脫她許久了,如今終于有了接手的人,我倒也輕松了。”
唐思凝不再說話,任由蕭祈去講,反正從他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來。不過蕭箬這個樣子她倒是從來沒有見過,他以前從來不會講她半句不是,不管明里暗里。如今卻在暗示她與蕭祈不清不楚了。難道,這次是真的刺激到他了嗎?
“好了,這回鬧夠了沒有?”從開席開始便不發一語的皇帝終于發話了,“你們每每逮住機會就不放過凝丫頭,當朕是眼瞎的嗎?倩兒罰俸半月,璟兒罰俸一月,至于季將軍,你的女兒發得太輕了,即日起禁足三個月,再罰抄《女戒》百遍。”
幾人的臉色都有些難看,以前他們鬧歸鬧,卻是從來沒有受過罰的。
“逸兒今日幫著凝兒,讓她免于一傷,朕將她交給你也放心,這一年你便替朕好好看著她。看這丫頭一年以后怎么說。”皇帝的心情有些愉悅,“朕一會兒差人送些東西去將軍府,就當做是給兩個人的補償了。”
“謝皇上。”湛逸蒙起身行了個禮,復又坐下。
“逸兒朕早上便說了,不是什么大場合的話,你二人的禮就免了。現下也算不得什么大場合,就不用如此拘禮了。”
“是。”他的聲音清清淡淡,沒什么情緒。他方一坐下,一個橘子就遞了過來。
“阿凝我真的不能再吃了。再吃該上火了。你不開心剝橘子有什么用?還盡數都是進了我的肚子。”
“你叫誰叫得那么親熱呢?”她二話不說就把橘子塞到了他的嘴里,“叫你吃你便吃,正好我也上火了,一起。”
“皇上今日懲處了他們,已經是告誡了,也算是給蕭箬一個警醒,你還氣什么?”湛逸蒙有些無奈。
“那蕭平夕呢?我看那個女人不舒服。”唐思凝頗為賭氣,她明白這是為蕭平夕而辦的宴會,她這算是喧賓奪主了,皇上一定不會再懲罰蕭平夕,但是她就是咽不下這口氣,心里不開心,想找個人來出出氣。
“你若是想出氣我幫你,別折騰你自己,也別折騰我。”他把手中的橘瓣盡數塞進了她的嘴里,“凈挑酸橘子剝,你是不是故意的?”
“現下本就不是吃橘子的季節,你想它有多甜?有些事情勉強不來的。”她盡數將橘子吃下,嘴里傳來酸酸甜甜的味道。她說這話也沒有別的什么意思,但是到了湛逸蒙的耳朵里又有了別的一番味道。湛逸蒙自己先愣了一下,隨即又自嘲地笑笑,在京城這種地方待久了,聽誰說話都覺得話里有話。
“有些事情不試試,又怎么知道呢?”他輕道了一句,似是在喃喃自語。
唐思凝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忽而眼中的光芒又散去。試試?那也得有希望不是?
“悶美人我累了,想回了,我們走吧。”唐思凝嘆了口氣,是真的累了。哪些人太討厭,她沒心思再陪他們玩了。
“那我們回去吧。”他本就不喜歡這等場面,這次會來,也完全是因為唐思凝罷了。她既然想走了,那他也沒有留下來的必要留了。
“方才皇上說了,我們不必拘禮的,那我們便不打招呼,直接走了吧?”她扯了扯湛逸蒙的衣袖,神色間有些疲憊。
“好,聽你的。”說著二人便偷偷離了席,說是偷偷,其實不然,多少人都關注著他們呢,所以自然許多人都看到了,但是有誰敢阻攔他們嗎?自然是沒有的。一個是權傾天下的鎮國大將軍湛逸蒙,一個是囂張跋扈的文嵐郡主。偏偏二人又得皇上器重,有誰嫌自己活得□□穩去招惹他們?剛才那大公主,五皇子與季夢媛就是最好的前車之鑒。席上的人都隱隱地感覺出來,二人在皇上心中的地位似乎更高了。以前這種場面也不是沒有,只是皇上從來都是不置一詞,而今天很顯然,皇上心中的那架天平已經傾斜了。不少人都為自己抹了一把汗,好在方才忍住了,沒有出口成禍。
二人出了宴席,一改方才壓抑的氣氛,只覺呼吸都舒暢了一些。唐思凝長嘆了一口氣,往宮外走去。湛逸蒙不緊不慢地跟在她的身后,二人表情嚴肅,哪里還有方才風露殿里面嚴肅的樣子?那些無非是做與人看的。若不是為了演戲給他們看,唐思凝是決計做不出這種事情來的。
“用完人就扔了?你這也太不講情面了,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哼!本郡主用你你應該感到高興,可不是什么阿貓阿狗都入得了本郡主的眼,可以和本郡主在同一條船上的。”
“呵,無非是因為我手中的權利罷了,若是我一無所有,你怕是連看都不會看我一眼吧?郡主眼高于頂,婁輕常,蕭祈值得記住,而那些個侍衛什么的,便是轉眼就忘的。”湛逸蒙聲音依舊清潤,但是語氣卻冷得可以。
唐思凝皺眉,他怎么還惦記著這件事?她不過是為了瞞著皇后胡扯了一句,卻被他惦記到現在,說到底這不是與他什么關系都沒有不是嗎?他有何必斤斤計較?難道是因為她這樣讓他不舒服了?
“湛逸蒙你不必如此說我,難道你的軍隊里,你人人都報的上姓名嗎?”
“只要我見過的,我都能記住,我不是郡主,交好數月的都可以轉眼就忘。”他的臉色依舊很差。
唐思凝很煩他這個樣子,一直揪著一件事,一臉她欠了他錢的樣子。她又不是他的誰,他憑什么給她甩臉色?憑什么對她說這說那?她也沒有什么義務給他解釋。她心中一股無名火竄了上來,索性也不與他一道走了,足尖輕點,用輕功回了鎮國將軍府。
湛逸蒙也沒有管她,兀自走到宮門口上了馬車。趕車的人看著他的臉色,連大氣都不敢出。她做湛逸蒙的車夫許久了,將軍什么表情什么心情他都能一目了然,今天這樣的神情他沒有見過,但是卻也是明白他的心情是不好的,小心著點便是沒錯的。沒看到郡主的身影,將軍心情不好大抵與她有關,但是他卻不敢問。他怕將軍一個生氣,他的命都丟了,不丟命也是要受罰的。主子的事不是他們這等下人可以管的,她還是乖乖做好自己分內的事情就好了。
湛逸蒙一會去便回房休息了。唐思凝也窩在被窩里。兩人一墻之隔,彼此傾聽著對方房中的動靜,但誰也沒有去找對方。最后唐思凝郁悶地呼出一口氣,翻身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