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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瑞用手指夾起姚媚兒的手帕,裹著那瓶香水一股腦塞回她的挎包里。他打開窗子,屋子里的味道一瞬間散了不少。
可他還是覺得自己腦仁疼得要命。
更要命的是,他發現姚媚兒現在變得真的是難對付得多。
這個女人,從頭到尾沒有對他的任何行為提出一點異議。她只是坐在那里狀似很隨意地問了一句:“遲督軍,你認不認識沈小姐啊?”
沈小姐,莫非……她說的是凌雪,她想起什么了?
姚媚兒這話直接讓遲瑞心里一跳,他抬眸看向她,卻見她正托著下巴把玩著他放在桌子上的鋼筆。那句將要脫口而出的“你怎么會知道沈小姐”硬生生地被他改成了“我好像不認識姓沈的姑娘,你說的是哪個沈小姐?”
“其實,我也不知道她的名字,只是那天湯副官他把我的名字叫成了沈小姐。”
聞言,姚媚兒輕輕一笑,她看向他的時候,眸光含情,亮得就像那天上的星光,看得遲瑞心跳漏了半拍。
遲瑞清咳一聲撇過頭去,他的反應全都被姚媚兒看在眼里,姚媚兒唇角的弧度勾得更大了。
她來到遲瑞身側與他并肩站在窗前,遲瑞只聽到姚媚兒聲音平靜道:“他是直奔我而來的,明顯是認識我。可是,我瞧著湯副官那怎么也不像是會把人名字弄錯的人。”
“我猜,是我和他說的沈小姐長得很像。我知道我應該直接問他,只是我想了想,卻總是覺得還是來問你比較好。”
“若是你問我,恐怕你只能失望了。”
“沒什么好失望的,該知道的早晚會知道。”
她倚在欄桿上瞧著他俊逸的側臉,語氣帶著幾分落寞,后半句話也不知說的是遲瑞還是她自己。
“我可不擔心。”
她笑著,又恢復了那般傲然的模樣,仿佛那一瞬間的寂寥只是他的錯覺。遲瑞只見她抬起纖纖玉指,很輕很輕地戳了戳他的肩膀:“我倒是比較擔心……你才住了這么兩天就出院了,槍傷好得這么快?”
“就是鐵打的身子,也別逞強啊!”
姚媚兒的聲音輕快,帶著幾分揶揄,眼神兒卻變得有些耐人尋味。
她的腦袋里八成是在琢磨自己是不是又在打什么主意吧,這么想著,遲瑞的唇角帶著幾分似有若無的笑意。
“我都被打了一槍了,”他偏過頭看向她,目光灼灼,讓姚媚兒清清楚楚地瞧見了他眼中的胸有成竹:“我要是再不提前做點準備,那豈不是蠢的?”
“所以傷是假的,給白正元和白峰下套才是真的?”
“誰說是假的?你忘了那第一槍有多狠?我可是差點沒了半條命,”遲瑞的表情還是沒什么變化,他凝著姚媚兒:“難道,我討點利息都不準嗎?”
“得了吧,這破事兒,一開始就是個套。”
對于某人一臉置身事外的無辜模樣,姚媚兒心里是一百個鄙視他。她對著遲瑞翻了個白眼,頗有些咬牙切齒道:“虛偽,分明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我可就慘了,白峰還以為我在中間挑唆呢,為了你們那點破事,我還折了個丫鬟!”
“你那個阿璧本來就是白峰借著白正擎的名義安插在你身邊的眼線,所以這個黑鍋,我可不背。”
雖然姚媚兒是有自己的小心思,可是不代表遲瑞就可以隨意把她那點小心思拿到明面上說。況且,這男人看透了她,她卻看不透對方想什么。
這事讓她覺得很挫敗,她瞪著遲瑞,妄圖扳回一局:“偽君子,你……你以為自己很光明磊落嗎?”
“冠冕堂皇的登堂入室,”姚媚兒的臉色越來越不好:“其實心里不知道在算計什么,我要是告訴你我跟二爺其實沒有什么關系,其實你從我嘴里根本套不出一丁點兒關于他的消息,你是不是很失望啊。”
失望嗎?遲瑞問自己。
還是有一點失望的,不過并不是因為什么白正擎。
是因為那個信他,愛他,心里眼里從來只裝著他遲瑞一個人的女人,開始在乎別人了。
她終究——
不信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