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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勢似乎已經穩定下來,再厲害的白幫也不可能戰得動軍隊,何況白正元帶的人馬里還幫著白正擎的手下。
這場對峙,居然遲瑞才是扭轉敗局之人。
從魚肉變為了刀俎,他們安全了,姚媚兒卻沒有因此而高興。
她心底疑竇叢生,本能地覺得這件事背后還藏著不少的貓膩,而再回想起細節種種,她覺得這件事從一開始就不太對勁兒。
這不可能是結束。
姚媚兒心里這么想著,卻覺得肩頭猛地一沉。失血過多的遲瑞暈著軟倒在她身上,差點害得她仰面栽倒在地。
她抱著遲瑞的腰,順便靠在了身后的柱子上。直到一個身著軍裝,背著槍的男人帶著兩個護士快步來到她的面前。他把遲瑞架到了擔架上,隨即看向姚媚兒。
“原來是沈小姐!”那人笑著,又對著姚媚兒做了個“請”的手勢:“你放心,督軍他不會有事的,要不我送你去醫院等他醒過來?”
“我?”
環顧了一眼四周確定了這人實在跟自己說話,姚媚兒眨了眨眼睛,仰頭以一種不可置信的目光瞧著眼前的人:“我說這位軍爺,您不看報紙嗎,連我都會認錯?”
“我可不姓沈,我姓姚,我是姚媚兒啊,演話劇的那個!”
“還有啊,我跟你們那位遲督軍吶,其實不怎么熟。不對——是一點也不熟!”
“所以……我就先回家了哈!”
對著面前的男人做了個“拜拜”的手勢,姚媚兒轉身欲走,卻被那人攔了下來。
“那個,抱歉啊沈……啊,不對,姚小姐。”卻見那人憨憨地笑了笑,看樣子倒是個老實人:“您看,這個點兒,這個地方,你一個姑娘,多危險啊。”
“這么著,我找輛車送你回家怎么樣,”眼瞅著姚媚兒擺了擺手,那人趕忙搶在她拒絕之前道:“督軍特意吩咐我照顧好姚小姐,姚小姐可別讓我為難啊。”
“瞧您說的,我哪有那個膽子為難軍爺啊!”
頗為驚訝地瞪大眼睛,姚媚兒的語氣中帶著恰到好處的誠惶誠恐。只是心里卻在腹誹,怪不得這貨能在遲瑞身邊當副官。
一個裝文弱,一個裝老實。
其實呢?
坐在車里望著對方的后腦勺,姚媚兒的聲音懶洋洋地,卻也帶著幾分無奈:“我說軍爺大人,您走的這條路,好像不是去我家的路吧!”
“姚小姐,這上海的路這么繞,我們都是從金城來的,這路也沒那么熟——不知道怎么著,就開到醫院來了。”
眼睜睜地瞧著對方又是拍腦袋說自己“笨”,又是“嘿嘿”地憨笑著跟她道“對不住”,姚媚兒就是不相信,那面上也是帶著和煦的微笑。
果不其然,就聽對方道:“醫院應該有給病人家屬住的地方,要不,您在那將就一晚?”
瞧瞧,瞧瞧!她就知道最后得繞道這句話上,這就是個四兩撥千斤的主!
她能不聽嗎?顯然不能!人家連梳妝鏡都給她準備好了。
這是早有預謀啊!
“嘿,兩位軍爺好。”
等那人離去,姚媚兒悄悄地打開房門探了探頭,卻被守在門前的兩個拿槍的軍官嚇了一跳。只聽得她干笑了兩聲道:“請問你們遲督軍還活著嗎?”
“……”兩個人偏過頭看了她一眼,沒人理她。
“那請問……我還要在這里待多久啊?”
“……”還是沒人理她。
“那……”姚媚兒轉了轉眼珠兒,笑得十分地熱切十分地憨厚:“我能出去轉轉嗎?”
“不行!”
這回兩個人倒是不裝啞巴了,可這異口同聲,態度堅決的樣子更讓姚媚兒覺得頭疼。
她悻悻地關上了門,癱在床上盯著天花板。那樣子看起來像是神游,她的腦子里其實一直琢磨著白正元被壓走時說的那句話——
是他們,他們兩個!
他們兩個怎么樣?白正元也沒有說,因為那時候的他已經被遲瑞的手下堵住了嘴,還給五花大綁丟上了車。
估計是壓到人家遲家的地盤去了,不過也是,誰教白正元非得跟人家一個督軍過不去呢?
翻了個身背對著墻,姚媚兒透過窗戶上的紗簾隱隱約約瞧見了天上的月亮。
遲瑞給她選了個好地方,第四層。從她這兒,再往上走一層就是樓頂,門外還又守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