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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個騙子。”

“你不要再癡心妄想了，知夏她才是我最愛的女人，她就像天上的云朵，那樣的純潔美好，溫柔善良。而你，我千方百計地想要躲開你，你卻要倒貼過來?！?

“你生性惡毒，你的心比池塘里的爛泥還不如。你水性楊花，和龍天澤不清不楚?！?

“我遲瑞怎么會有你這種妻子？你惡心的事做盡，害了那么多人，我再也不想看見你?！?

“你走吧，帶著這封休書，離開遲家?！?

一張紙，輕飄飄地落在那個跪在地上的女人的面前，一身嫩綠色的旗袍襯得女人膚白如雪。

長長的波浪卷發遮住了她的臉，因為那個女人始終低著頭。姚媚兒看不清她的臉，更看不到她的表情。

她只能看到那張紙上，一點一點的濺出了斑駁的淚花。那個女人應該是很傷心的吧，她的語氣是那么地悲涼，悲涼得讓姚媚兒都忍不住跟她一起難過。

“知夏那么對你，我知道你心里也不好受，你對我撒氣是應該的。可是，你有沒有想過這樣你們三個人，都會很痛苦？”

“他們兩個人都有女兒了，你還放不下嗎？”

那個女人的聲音顫得不成樣子，姚媚兒的心也跟著顫得不成樣子。她聽到那個女人說遲瑞固執，可是作為旁觀者，她覺得那個女人才是固執得要命。

說了那么多，苦苦勸遲瑞放棄那個名叫“知夏”的女子，其實是她自己固執得想要忽略那封休書，固執得想不離開他吧。

可惜，她輸了。姚媚兒有些遺憾地想，因為她看得見遲瑞的眼神有多么的淡漠。沒有憤恨沒有羞愧沒有懊惱，更不可能有難過。

只有一片淡漠，淡漠中還藏著不悅。

他根本不拿她當回事，甚至還嫌她煩。

這個認知讓姚媚兒有些不舒服，雖說這是那個女人跟遲瑞之間的事，跟她一點關系也沒有。

但這個場景還是讓她又難過又憤怒，或許是見不得一個男人如此對待一個深愛著他的女人，又或許是對遲瑞如此絕情感到失望。

總歸是女人不想看女人為難吧，姚媚兒這樣想著，便準備上前將那個女人扶起來。

“你還記得我說過什么嗎？”

還沒等她走近，那個女人便緩緩地站了起來，她的手里不知什么時候多了一把槍。

她看到遲瑞臉色微變。

她看到那個女人將槍口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她聽到“砰！”地一聲。

她看到汩汩鮮血蜿蜒而下。

女人仰面倒在她的面前，姚媚兒只覺得自己的心臟驟然被捏緊，她低下頭去，卻看到血泊將要掩埋的那張臉……

竟然是她自己的臉？那個女人，和她姚媚兒長得一模一樣！

“??！”

姚媚兒猛得驚醒過來，冷汗順著她的額角滑進了她的衣領。她愣愣地抬起頭，卻見遲瑞正靠在那里。

他的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他還在看著她，可是如果不是姚媚兒在摸遲瑞的額頭的時候發現他對自己眨了一下眼睛。姚媚兒幾乎以為，他是睜著眼睛睡著了。

“遲督軍，遲督軍，”姚媚兒輕輕地推了推遲瑞的肩膀，看到他的眼睛動了動，姚媚兒接著道:“你等一等，我幫你把子彈取出來。”

“沒有止痛藥，或許止血藥和傷藥還不夠?！?

姚媚兒接了一盆清水，她將翻箱倒柜找出來的紗布剪刀什么的碼成一排放在桌子上。姚媚兒抬手抽出了遲瑞腰間的皮帶，折成幾折遞到了他的嘴邊:“先咬著?！?

“不必了?！?

“你別逞強，”姚媚兒聞言皺了皺眉，不贊同道:“等會我剜得時候你就知道有多痛?！?

硬將皮帶塞進了遲瑞嘴里，姚媚兒用剪刀剪開了他的衣服。傷口上的血都快凝成一片，和皺巴巴的衣服粘在了一起。姚媚兒將它們撕開，鮮血又崩了出來，她給他撒了止血藥，可惜并沒有什么大用。

情況很糟糕，姚媚兒想，她必須速戰速決。

把匕首放在火上烤了烤，姚媚兒將利刃對準了遲瑞的傷口:“別緊張，很快的。”

突如其來的劇痛讓遲瑞悶哼了一聲，滾燙的利刃接觸到皮膚就這么散出了焦糊的味道。手忙腳亂地替他又是包扎又是上藥，折騰了一夜。直到天空泛起了魚肚白，遲瑞的傷口才算是被她處理好。

她累得幾乎睜不開眼睛，本來只是想幫遲瑞這個病人拉拉被子，誰想到她自己頭一歪竟然直接靠在另一側睡了過去。

遲瑞就在這時候睜開了眼睛，清晨的陽光漫過紗窗撒在姚媚兒的側臉上。她的臉上灰一塊，紅一塊，眼底是一片烏青，看起來很憔悴。

就連睡著的時候，她的眉心也是擰成了一個解不開的疙瘩。

她是累壞了，還是有什么煩心事？

遲瑞不由自主地抬起手，輕輕替她擦去了臉上的血污和塵土，她又恢復了那般俏麗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