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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連音有些驚訝地挑了下眉毛，原以為趙曦玨會再問幾句中毒相關的事，沒想到他卻提了個風馬牛不相干的要求。不過他只是個小小太醫，并不想摻和到這宮中的斗爭之中，遂沒什么猶豫地應下了趙曦玨的吩咐。

問過了自己的傷情，趙曦玨又召了人去喚謝蘊入宮。他昏迷了整整半個月，需要有人來為他講解一下他昏迷之后朝堂中的動向。

領了命的人才出去，趙曦玨一抬頭，卻見自家妹妹正氣鼓鼓地斜睨著他，讓他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些。

“糯糯你別這么看著六哥，六哥害怕。”趙曦玨目光誠懇的模樣看起來格外欠打。

趙曦月果然翻了個大白眼，在他對面的席位上隨意坐下，目光卻還是帶了絲不滿：“你不在床上好好歇著，又坐在這兒看什么折子呢？太醫說了，你這傷不好好養，往后是會落下后遺癥的。”

“咳。”被念叨了的六皇子殿下輕咳一聲，討好地將桌上的糕點往康樂公主面前推了推，“我這不是好好地坐在這兒么，太醫說了，只要不使勁就好。”

趙曦月翻了翻眼睛，覺得自己前幾日的擔心全都白費了，她就該好好地去睡覺，管他去死！

心里是這么想著，可當趙曦玨下意識的抬起右手去拿茶壺時，她已先一步提了茶壺給他添了杯茶，嘴里還不住地碎念道：“也不知道這個不要人在旁邊伺候的毛病是打哪兒來的……”

趙曦玨沉默了一下：“五妹妹，你如此貼心的模樣，當真讓為兄——”

趙曦月斜了他一眼：“怎樣？”

“更加害怕了。”趙曦玨的目光更誠懇了一下。

趙曦月抄起身后的軟靠就朝他身上扔去。

趙曦玨卻是眼疾手快地接了下來，順手將軟靠摟在懷里，吊兒郎當地勾了下嘴角：“這就對了。”

趙曦月嘴角微嘟，毫不留情地直接戳穿了他的意圖：“你放心吧，我今后一定不會為你幫我擋了一箭的事而感到愧疚了。”

“是這個道理，”趙曦玨卻是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做哥哥的幫妹妹擋下一些不必要的東西，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哪兒需要覺得愧疚呢。”

她就知道……

趙曦月垂下眼角，輕哼一聲，將身后剩下的那個軟靠也砸了過去。

兄妹倆正打鬧著，便聽到門外的玄璘稟告說謝蘊到了。

“你來得倒挺快。”趙曦玨懷里抱著兩個軟靠，心情好好地同謝蘊打著招呼。

“微臣見過六殿下，見過公主殿下。”謝蘊卻是正兒八經地向二人行了個禮，叫那邊那兩個坐得很是隨意的人對視了一番，都有些傻眼。

趙曦月探手勾著謝蘊的衣角輕輕扯了一下，紅唇微抿：“是不是我父皇怪你了？”

趙曦玨一直沒醒，連帶著建德帝的心情也不好。盡管他在女兒面前一直收斂著情緒，但趙曦月也沒少聽說父皇在朝堂上因一點小事大發雷霆的事。

謝蘊垂眸望著那只勾著自己衣角的白嫩小手，平靜道：“陛下并沒有責怪微臣。”

他目光微抬，視線落到了趙曦月的臉上。雖然臉上的神色沒變，可趙曦月卻莫名從他看過來的目光中瞧出了幾許委屈的意思。不由有些不好意思地低頭摸了摸鼻子。

說起來，當日謝蘊一直護著她，身上也是受了些擦傷的。回宮之后太醫為他包扎之后說并無大礙，那邊的趙曦玨卻是命在旦夕，再加上謝蘊告訴她趙曦玨那一箭是幫她擋的。她自然就將全付心神都放到了趙曦玨處，反倒冷落了謝蘊。

比起趙曦月的心虛，趙曦玨卻是渾身舒坦。他半倚在憑幾的扶手上，眼角勾著一抹促狹的笑意：“看來我這一箭，當真不算白挨了。”

謝蘊收了目光，神色淡淡地在趙曦月身側的席位上坐下，淡然道：“還望殿下往后不要再做這般為人擋箭的蠢事了。”

“那你怕是沒孤這么好的運氣，被淬了毒的箭扎上一次還能活蹦亂跳的。”趙曦玨卻是不以為然地笑了笑。

此話不假，趙曦玨是習武之人，底子本就比謝蘊這個文弱書生來得更好一些，再加上他隨身攜帶了解毒的藥丸，這才逃過一劫。若是換了謝蘊中箭，在當時的情況下，他當真未必能將解藥及時拿給他服下。

謝蘊眸中冷光一閃，氣氛瞬間就冷了下來。

趙曦月環著自己的膝蓋，偷偷打量了謝蘊一眼。

他這是在生氣，不光是生趙曦玨的氣，更是生他自己的氣。就跟她一樣，在趙曦玨醒不過來的時候，總是忍不住地去想，若是沒有自己這個拖油瓶，六哥他是不是就不會受傷了。

被謝蘊冷冷地瞪了片刻，趙曦玨總算是扛不住舉手投降了：“行了行了，往后我一定不會幫你擋什么箭了。”又忍不住嘆氣，“一個兩個的，怎么都是一個脾氣。”

被他話里的暗示提醒，謝蘊微微側臉，朝面色別扭的趙曦月望去。

身后的軟靠都已經扔干凈了，沒什么東西可扔的趙曦月只能扔了一對白眼過去，鼓著腮幫子拒絕接話。

見他們二人拐來拐去都沒有說正事的意思，趙曦月將雙手往膝上一放，認真道：“你們不必看了，此事既然與我有關，讓我知道的前因后果總不過分的吧？”

所以休想瞞著她偷偷商量！

趙曦玨的目光更無奈了：“這些事，不必你操心，我們會處理好的。”

趙曦月點了點頭：“我就聽聽，不操心。”

“……”他就沒有說得過他這個妹妹的時候。

趙曦玨覺得自打自己醒過來之后，想要嘆氣的次數當真是越來越多了。偏生又拿趙曦月無法，只得拿目光示意謝蘊接著往下說下去。

謝蘊倒不覺得此事有什么瞞著趙曦月的必要，開門見山道：“此事應當同和妃有關系。”

趙曦玨被他一句話說得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你說的是三皇兄的生母？”

那不是十多年前就已經死了的人么？！

仿佛想到了什么，趙曦玨的面色，霎時間沉了下來。

第七十八章

趙曦月想了一會才明白謝蘊所說的和妃是誰,?略帶驚訝的目光在謝蘊和趙曦玨之間來回晃動了一下，遲疑道：“和妃娘娘過身的時候我都還沒出生，怎會同她牽扯上關系？”

趙曦玨沉吟了一下,?也將目光落在了謝蘊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