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不是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殿外,謝蘊還垂手等在那里。
建德帝沉聲道:“你再不回去,你父親該擔心朕會罰你了。”
謝蘊卻拱手鞠禮道:“臣護主不利,當罰。”
“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朕罰你做什么。”建德帝負手而立,目光落在天邊的半輪明月上,“朕聽糯糯說了,出事時是你一直護著她。”
“六殿下是替臣擋下的那一箭。”謝蘊垂著眼,平靜地將當時的情形復述了一遍。他的聲音不悲不喜,被眼瞼遮擋的眼眸中卻泛著一絲茫然,“以六殿下的身手,想要全身而退,并非難事。”
是的,趙曦玨自幼習武,從他重生回來之后更是突飛猛進,哪怕是赑屃之中,都少有能夠近得了他身的人。如果不是為了保護趙曦月和謝蘊,他甚至不需要等援兵到就能順利脫身了。
可他現在卻躺在床上,生死未卜。建德帝背在身后的手緊緊握拳,他閉了閉眼,擋去了眼中的殺氣:“不必說了,朕已向糯糯保證過,無論如何,都不會遷怒于你。”聲音到底還是冷了幾分,“佑澤所受的苦,朕自會讓‘那些人’一一償還。”
他側目看向謝蘊,語氣漸漸平和了一些:“今晚的事,你心中可有什么眉目?”
聽建德帝主動轉開的話題,謝蘊微頓了一下,低聲道:“前來刺殺的人,應當是沖著公主殿下和微臣來的。此人對十六衛在京城內的布防極其了解,也事先知道兩位殿下身邊有暗衛保護。聽路大人說,在他們到來之后,并沒有將所有刺客抓獲,顯然是早有準備的。其幕后之人,應當是個對皇城乃至陛下都十分了解的人才是。”
建德帝眼中有微光閃過,他深看了謝蘊一眼,卻是什么都沒有說。
“陛下!”一聲高呼自門外傳來,打斷了建德帝和謝蘊之間的談話。
良妃面色張皇,提著裙子步履匆匆。她身上穿的還是一套月白色的寢衣,外頭胡亂罩了件外衣,素面朝天青絲散亂,一看就是才睡醒還沒來得及收拾便急忙趕來了。
似乎是沒有看見謝蘊在此,她上前不曾行禮便直接拉住了建德帝的手臂,連聲問道:“玨兒如何了?太醫可有說什么?好端端地出去怎么會遇刺呢?”
良妃來了,方才的談話自然不能繼續下去。建德帝安撫似的拍了拍良妃的肩膀,目光柔和了些許:“你先別急,太醫還在里面為佑澤診治,現下還無性命之憂。”
卻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地避開了遇刺的話題。
心亂如麻的良妃眼下也顧不得去追究這些枝梢末節的問題了,她朝著燈火通明的大殿看了一眼,留下一句“臣妾進去看看”便提著裙擺急匆匆地奔了進去,目光從始至終都沒往其他方向撇過一下。
建德帝微頓了一下,回頭道:“你回去吧,若有什么事,朕會召你進宮的。”
他畢竟是外臣,深更半夜還呆在禁宮里,的確是有些不妥的。
謝蘊朝著大殿的方向看了一眼,像是想要透過那扇朱門看到里面的誰。只是他沒有透視的能力,只得慢慢收回了視線,行禮道:“微臣告退。”
良妃進了大殿之后直奔趙曦玨的寢宮而去,卻被守在門口的玄璘攔住了去路:“娘娘,圣上有旨,為不打擾諸位太醫診治,任何人不得入內。”
“混賬!本宮是六皇子的母妃,要進去探望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你也敢攔?!”一向溫柔嫻靜的良妃此刻卻是氣得柳眉倒豎,抬手就要將擋在自己面前的玄璘撥開。
趙曦月心中一驚,忙上前扶住了良妃的手臂,低聲道:“您別著急,顧太醫也在里面給六哥診治,六哥不會出事的。”
去扶良妃的手卻在觸及到良妃的眼神時,像是被燙到了一般飛快地收了回來。
趙曦月眨了眨眼,再凝神看去時,良妃還是一臉著急朝著屋內張望的模樣,并沒有因自己出聲轉移了注意力。
方才那個仿佛想要殺掉自己的眼神,大概是她看錯了吧。
趙曦月低眉望著自己縮回來的雙手,在心中暗道。
作者有話要說: 寫得很艱難的一章,中途修改調整了好幾次,感覺自己有點崩了。
周末和親友聊天,把這篇文從頭捋了一遍,得出的結論大概就是……我的水平真的需要好好進修了。
非常喪。
希望寫完這篇之后能夠看到自己有進步吧,哎。
第七十七章
趙曦玨的箭傷并沒有什么傷到要害,?只需要調養時日就能夠康復。麻煩的是箭頭上所淬的毒,雖說他在第一時間已服用了解毒的藥丸,可那畢竟不是此毒的解藥,?加上沒能及時處理傷口,待顧太醫到時,?他已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發起了高燒。
“顧太醫,六哥的傷勢如何了?”顧連音剛踏出寢宮的房門,?就被幾個人團團圍住了。趙曦月咬著嘴角,?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緊鎖的眉頭,“他昏迷了好一會了,?什么時候才能醒過來呀?”
顧連音往外走的腳步微微一頓,見建德帝也站在一旁,?神色間并沒有阻攔的意思,?這才沉吟道:“殿下所中的毒有些霸道,?好在殿下底子好,?又及時服用了解毒的藥丸,?毒藥尚未入骨。微臣已為殿下施針開藥,?待殿下用過藥之后,退了燒,應當就能醒了。”
在顧連音說到趙曦玨不僅受了傷,還中了毒的時候,?良妃的身形猛地晃了一下,?所幸身旁有宮女扶著,才不至于跌倒。待到顧連音說趙曦玨用藥之后就能醒過來,她才稍稍松了口氣,嘴角也重新露出了同往日里一樣溫和的淺笑。
“有勞顧太醫了,本宮在此同您道謝。”良妃說著朝顧連音行了一個半禮。
顧連音卻是連著半禮都不敢受,?忙側身避開了,拱手道:“救死扶傷,乃是微臣職責所在,娘娘不必言謝。微臣還要為六皇子抓藥,先行告退了。”
趙曦月和良妃二人忙讓開了道,讓顧連音走了出去。
又得了建德帝的首肯,良妃顧不得其他,提著裙角便直接沖了進去。她坐在趙曦玨的床沿,摸著兒子蒼白無力的臉頰,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珍珠一般簇簇地往下落。
慢了一步的趙曦月見到這幅景象,腳下一凝,卻是閉了出來。
“糯糯不想去看看你六哥么?”建德帝慈愛地摸了摸趙曦月的發頂。
趙曦月展臂摟住了自家父皇的腰,將臉埋進建德帝的胸口,沉默著搖了搖頭:“良妃娘娘一定有許多話要同六哥說,我還是不進去湊這個熱鬧了。”她微頓了一下,仰臉問道,“父皇不進去嗎?”
建德帝微微笑了笑:“朕要說的話,等你六哥醒了再同他說也不遲,現下還是讓他們母子倆單獨呆會吧。”他在聽到顧連音說趙曦玨無礙的時候,已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氣,倒是不急著進去探望。況且,這會他若是跟著進去了,不就只剩下趙曦月一個人了么?
她雖沒受傷,可小小年紀卻經歷了這樣大的一場刺殺,如今還能守在這里,已是極堅強了。堅強的叫他這個做父親的,都有些心疼。
“太醫給你開的安神湯你還沒喝,父皇陪你回去,喝了湯早些歇息吧。”見女兒還想說話,建德帝眸色一凝,嚴肅道,“你六哥已經沒事了,不許再同父皇倔,等休息好了再來探望。”
趙曦月也知道自己能在這里守到現在已是她家父皇體諒他們兄妹情深了,如今得知趙曦玨沒事,心頭大石落下,她反倒是有些后怕。這才沒有堅持,點頭應下了。
只是在出門之前,她似乎略有所感地朝著寢宮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見只能看到良妃坐在趙曦玨床頭的背影,才有些茫然地收回了視線。
許是真的受到了驚嚇,她總覺得剛剛似乎有什么人正死死地盯著自己,像是要將她看穿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