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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曦月送來的人京兆尹哪里敢放,當即寫了折子遞進了宮。有康樂公主這尊大佛在,大皇子說話也不好使,折子一路暢通無阻地直接放到了建德帝的龍案上。
建德帝就將折子直接扔到了大皇子的臉上。
“母妃!兒臣說了多少遍了,叫你少說些五妹妹的閑話!”趙曦風徹底沒了耐心,低聲斥道,“兒臣之前讓你沒事多討好討好五妹妹,你就是不聽,要不然,她還會這般不給面子直接把人送到京兆尹去?”
良妃臉上別扭了一下,好半天才道:“你不知道,康樂那小丫頭滑頭地很,母妃叫人送了幾次東西過去,她明面上都收下了,一回頭,原封不動地送到其他娘娘那兒去了。”說到這事,良妃只覺得自己一腔辛酸淚無處訴說,“她每回送過來的東西,我也叫人看過了,都是其他娘娘送去給她的。她一點東西沒出,咱們還得咧著嘴夸她乖巧懂事,這實在、實在……”
趙曦風聞言也是有些無言以對,這位五妹妹是個什么樣的人,他早有領教。當年拿著玉璽往別人身上戳章的事,他也不是沒被戳過。可他能如何,被戳完還不是得笑呵呵地夸一句“五妹妹聰慧”?
“行了,不論五妹妹是個什么樣的人,該盡的禮數母妃一樣都別落下就是了。”很顯然,趙曦風也沒什么對付趙曦月的高招,只能一甩手,將鍋直接給良妃甩了回去。又道,“印子錢的事,停倒是不必停。左右沒鬧出什么大事,父皇也只是罰了大舅三年俸銀,且叫大舅往后當心些便是了。兒臣在外頭事事都要打點,這銀子斷不能少了。”
良妃急忙點頭:“都聽你的。”
趙曦風被她的話堵地心中微塞,懶得再同她多話,一拂袖,出了良妃宮。
晴空當頭,被春日里的陽光曬一曬身子,坐得有些僵硬的腿腳立刻就靈活了起來。趙曦風抬頭望了一眼天上的太陽,似笑非笑地摸了摸手上的玉扳指。
他家三弟注定與皇位無緣當真是可惜了,否則就他猜測的這些事,都夠趙曦和吃上一壺。要不是出了來喜這件事,他都快把這事給忘了。不過眼下趙曦和他在刑部的差事似乎干得不錯,有這么一個把柄在自己手上,似乎也是件好事了。
趙曦風淺淺一笑,忘了一眼尋芳閣的方向,坐上步輦,晃晃悠悠地往出宮的方向走去。
而距離良妃宮有些路程的尋芳閣,正一面拿羽毛扇掃著臉蛋,一面捧著一卷書看得津津有味的趙曦月鼻尖微癢,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叫您多穿些您非不聽,這下不舒服了吧。”行露見縫插針地說到,取了外衣想給她批上。
趙曦月嫌炭爐悶,開了春就不讓點了。此時門窗大開,雖說外頭天氣晴好,可在屋子里坐久了,還是會覺著有些涼。
趙曦月沒什么形象地揉了揉鼻尖,將交疊在一起的腳丫子換了個邊,滿不在乎地揮手道:“沒事兒,我不冷。左不過是誰又在背后偷偷說我壞話了,哼。”
最后那個“哼”,不必說,也是沖著六皇子去的。
行露無奈地坐回去繼續給趙曦月繡帕子,卻不知道這會的六皇子,是不是也跟著打了個噴嚏?
作者有話要說: 糯糯:???對不起你跟我關系好,我還是會把人送去京兆尹的。
六哥:???可是為什么大哥在背后說你,中槍的人卻是我?
第五十一章
誰說太后免了趙曦月的請安,?但她在雍和宮里住著,從尋芳閣到正殿不過幾步之遙,平日里進進出出的,?哪能當真不去給皇祖母請安。
“康樂公主到——”隨著門前伺候的內侍的一聲高唱,趙曦月可以說是在萬眾矚目之下扶著行露的手緩步進了正殿大門。
這會兒正是朝見請安的時候,?包括皇后在內的宮妃全在屋子里坐著。趙曦月不動聲色地往坐在太后身側的人身上掃了一眼,神色不變地上前給眾人請安。
“康樂給皇祖母請安,?給母后和諸位娘娘請安。”趙曦月雙膝微屈,?盈盈而拜,姿態雅致地如同從仕女圖中走出來的一般。
太后一向是見了趙曦月就笑得合不攏嘴的,?當即也不管剛剛同身邊的人說了什么,急忙朝趙曦月招招手:“別行禮了,?快到皇祖母這兒來。”
趙曦月嘴角微抿,?提著群裾含笑上前。待她挨了太后身邊的軟墊坐下,?才笑瞇瞇地看了一眼太后另一側的人:“許久不見,?四皇姐今日怎么有空進宮來了?”
趙曦云微垂了眼瞼,?避開了趙曦月的目光,?低聲道:“聽說皇祖母玉體欠安,我心中放心不下。”她微頓了一下,聲音愈發緩和了起來,“今日見皇祖母精神矍鑠,?氣色紅潤,?這才松了口氣。”
從頭到尾,她都避著趙曦月的目光,低眉順眼的樣子甚至有幾分卑怯。
自打她從太廟回來,她對著趙曦月的態度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偶爾有幾次眼神接觸,她都會在趙曦月看清她的目光之前迅速地轉移視線,?也說不上來她這究竟是害怕,還是旁的什么意思。
去年趙曦云如期與武令哲完婚之后,趙曦月見到她的次數就更少了。
“原來是這樣。”趙曦月笑了笑,沒提太后身體不適是在一個多月之前的事。她現下可沒什么心情研究趙曦云的態度究竟是真是假,如此寒暄兩句,也不過是看在柳妃和趙曦仁的份上罷了。
太后眉色淡淡地擺了擺手:“哀家身子康健地很,不必你擔心。若無旁的事,下去與你母妃說話去吧。”當年趙曦云在涼亭之中與趙曦月說到的那番話,太后明面上沒說什么,背里卻送了身邊的嬤嬤陪著趙曦云同去太廟。
等四公主回來,人是乖模乖樣地,可神情中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木訥感。再聯想到太后送了嬤嬤同去的行為,大家不由猜測其中是否有太后的手筆。
只是這種事情,大家也只能放在心里想想,沒法訴諸于口了。
趙曦云微不可見地微微一怔,這才醒過神,恭謹地同太后行了禮,走到柳妃身邊坐下了。柳妃還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樣,拉了女兒在自己身邊坐下,握著她的手眼神欲言又止。
“今日精神頭瞧著好了許多,”太后憐愛地摸了摸趙曦月的鬢角,嗔怪道,“往后可不許大晚上地不睡覺,盡趴在燈下看書了,萬一傷了眼睛怎么辦?”
趙曦月摸了摸鼻尖,悻悻道:“哦。”又抱了太后的手臂撒嬌,“孫女兒當真只是一時入了迷,忘了時間,以后保證再也不敢了。您就原諒孫女兒這一回,別在念叨了。”
太后失笑,“自己做錯了事,還嫌棄我老婆子念叨。”
被戳了額頭的趙曦云縮縮脖子,俏皮地嘟了下嘴角,歪著身子繼續同太后撒嬌,大殿之上頗有幾分溫馨融融的氣氛。唯二兩個高興不起來的,怕是只有坐在太后下首的皇后娘娘,與坐在柳妃身側的趙曦云了。
趙曦云并沒有在宮里呆多久,如今她是已出宮立府的公主,又不得皇后的寵愛。去柳妃面前坐著聽她苦口婆心地勸她要恪守本分,戒驕戒躁,切莫再惹了建德帝不快等等的話,也不是她想聽的。
因此在大家跪安的時候,趙曦云便順勢向太后此行了。坐上步輦晃晃悠悠地到了宮門口,換上了公主府的馬車,皺著眉頭閉目凝神。
被她握在手中的帕子眼下已被揉成了一團,有幾個地方甚至隱約有些抽絲,一看就是不可再用了。
她是做好了被太后奚落的準備來的,卻沒想到太后竟已偏心到連她的話都不想聽。一見著趙曦月來,還生怕趙曦月會誤會她親近了自己,急急忙忙地將自己打發到母妃身邊坐下了。
可這事她同柳妃說也沒用,就看柳妃終日不得建德帝喜愛的樣子,她也不想將此事拿與柳妃商量。皇后處更是因為她兩年前的那番話,對她徹底沒了親近的態度。
一時之間,她竟有種孤立無援的感覺。
“吱——”
行駛中的馬車忽地停了下來。趙曦云心里正煩悶著,被這車軸聲一擾,心下立時更為煩躁。當她左等右等都等不到馬車再次行駛,終于耐不住心頭的火氣,撩開車簾低斥道:“連回府都不安生,本宮養你們這些廢物是吃干飯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