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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曦玨臉上一黑,彎曲的手指毫不猶豫地扣在她的額角,“胡思亂想些什么呢?”
“我又不是故意的,那書店老板說了此畫概不出售嘛。”趙曦月捂著發(fā)疼的額角嘶撕地吸著冷氣,又有些不甘心地問道,“當真沒有旁的了?”
此畫最早是出自《尚異談》去年發(fā)行的新一卷中,新卷里頭一回出現(xiàn)了一名戲份頗重的少女,鮮衣怒馬,驕縱肆意,趙曦月看了之后簡直想把沈墨白引為知己。
她還是第一次在話本中發(fā)現(xiàn)如此符她脾性的女角兒!
而這畫畫的便是書里的其中一個橋段,只是書中插畫畫地簡單,僅是照著書中內(nèi)容寥寥幾筆。雖說看得出繪圖之人功底深厚,靈氣逼人,可一副半成品還是引不起多大浪潮,就如書中其他的插畫一樣,并不受人重視。
結(jié)果出乎大家意料之外,再新一卷《尚異談》再一次銷售一空的時候,道林書局掛出了此幅《少女擷花圖》,是這世上第一幅也是唯一一幅沈墨白所畫的完整畫作。
有一就有二,自打這《少女擷花圖》出世之后,就有不少人惦記著這道林書局是不是還有沈墨白旁的畫,紛紛上門打聽。
趙曦月當時也派人去打探了一番,甚至想著能不能花重金將沈墨白的畫作買下。
答案自然是:沒有,不行,別做夢了。
對著自家妹妹期盼的目光,趙曦玨眨了眨眼,回答的理直氣壯:“沒有了。”側(cè)眸向謝蘊望去,“他同道林書局的老板認識,你問我還不如問他。”
謝蘊神色不變,朝趙曦月拱手道:“回殿下,在下并未聽說此事。”
“哦……”趙曦月輕輕嘆了口氣,復(fù)而又高興了起來。
人不能貪得無厭,六哥送了她一幅她就該滿足了,哪兒能立刻就肖想下一幅呢?
“對了,六哥你還沒說你是怎么叫道林書局的老板將此畫讓給你的呢。”趙曦月吩咐了行露趕緊將畫帶回去收好之后,又回頭頗為不解地問道。
趙曦玨笑得一臉高深莫測:“佛曰,不可說。”
“……”趙曦月嘟了嘟嘴角,“小氣。”
注意到身旁人側(cè)目看了自己一眼,趙曦玨扭臉,只當自己沒瞧見。
謝蘊淡淡地收回了視線,負在身后的指尖微微捻動了一下。他就奇怪為什么趙曦玨前些日子突然問他能不能找到道林書局的老板,說是想買這幅《少女擷花圖》。
他是沈墨白的事除了沈笑和他的幾個貼身小廝之外就沒人知道,但此前他卻曾透露過自己與道林書局老板熟識的事,趙曦玨前來尋他有此一說也不算奇怪。
此畫不過是他閑暇時所作,十四說為了書局生意要拿去一用他便給了。如今趙曦玨說想要,他也沒多想,吩咐十四將畫送給了趙曦玨。
卻沒想到,趙曦玨拿了畫,是要送人的。
他望了一眼走在前頭正和趙曦玨有一句沒一句吵嘴的趙曦月,眸中浮現(xiàn)了一抹深思,卻又很快地散開了。
“你回頭看什么呢,還怕溫瑜走丟了不成?”趙曦玨捏了一下少女越來越不圓潤的臉頰,嘆了口氣,“糯糯啊,你再不多吃點東西,臉上都要沒肉了。”
趙曦月一手拍開他掐在自己臉上的手,翻了個白眼:“六哥你說這話的時候,能先摸摸自己的臉嗎?”說著又回眸往身后看了一眼,看得卻不是跟在他們后面的謝蘊,而是朝著更遠的方向望了過去,有些不確定地攏了攏眉頭,“我總覺得后面好像有什么人,瞧了我們好一路了。”
趙曦玨和謝蘊二人聞言也跟著她往后望去,除了跟在他們后面的內(nèi)侍之外,身后只能瞧見兩側(cè)高高的宮墻與地上平整的青磚。
視線的盡頭是另一道高高的宮墻,除此之外,什么都瞧不見。
“糯糯,你是不是太自戀所以產(chǎn)生幻覺了?”趙曦玨問,目光十分誠懇。
趙曦月抬眸看向趙曦玨,嘴角一彎,笑得分外甜美:“趙曦玨,你是想打架了吧?”
“當著溫瑜的面呢,收斂點。”趙曦玨揚了下眉梢,繼續(xù)火上澆油。
細長的柳眉微不可見地跳動了一下,趙曦月磨著牙,提起拳頭就往趙曦玨的俊臉上砸:“你!你給我站住!別跑!”方才因為他送了自己《少女擷花圖》的喜悅,這會已經(jīng)被沖刷地一干二凈了。
“謝二公子……”青佩面露絕望地喚了一聲。
她家公主和六皇子三天兩頭就要吵上兩句,打打鬧鬧的次數(shù)更是數(shù)不勝數(shù)。太后和圣上知道了,回回頭喚了公主回去教訓(xùn),可她家公主前腳應(yīng)了,后腳遇見六皇子,便又是固態(tài)寵萌。
她一個小宮女實在是管不住了,只好求助于身邊這位看起來要比前頭那兩個越跑越遠的主沉穩(wěn)地多的謝二公子。
那謝二公子波瀾不驚,舉步繼續(xù)不緊不慢地朝前走去,說出來的話卻叫青佩有種腦殼更痛了的感覺:“六殿下的性子,揍一頓就好了。”輕描淡寫的樣子就跟說出“今天天氣不錯”一樣輕巧,全然不顧青佩為自家公主操碎了的心。
她甚至有種錯覺,如果揍六皇子不犯法的話,這位謝二公子說不定也要上去揍他一頓的。
所以,萬惡之首其實還是六皇子吧?!
……
“殿下?”來喜有些不解地看了身邊忽然站著不動的三皇子一眼。
他只隱隱約約聽到幾聲來自女子的清脆笑聲,卻瞧不見墻角另一側(cè)的人究竟是誰,叫三皇子看得連步子都挪不動。只聽那笑聲清脆嬌甜,想必聲音的主人應(yīng)當也是位活潑明麗的美人才是。
望著趙曦仁的目光不自覺地帶了一絲不屑,都說三皇子不近女色,是諸位皇子之中唯一一位年過弱冠卻尚未成親的,沒想到卻也是個沽名釣譽的。
他就奇了怪了,三皇子要出宮,為何放著好好的大路不走,非要七彎八拐地繞遠路,原來是為了過來瞧美人的。卻不知道瞧的是誰,要是普通宮女就罷了,萬一是哪位宮妃娘娘……
來喜的目光閃了閃,這路上過去正是太后娘娘的雍和宮,這會兒可不正是諸位娘娘來給太后請安的時候么?
上抬的視線猝不及防地落入一雙冰冷的眸子之中,淺褐色的瞳仁中微帶了絲肅殺的涼意。來喜的心不自覺地顫了顫,臉上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三殿下,奴才送您出宮。”
“嗯。”趙曦和略點了下頭,拐過墻角,在空無一人的宮墻之間,目不斜視地往前走著。
見人沒有異樣,來喜稍松了口氣。松完之后卻又忍不住在心中將趙曦仁鄙視了一番,白嫩的面皮上露了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
恐前頭的人發(fā)現(xiàn),將頭低地更深了。
送了人出宮,他望著離得越來越遠的馬車松了口氣,眼珠子一轉(zhuǎn),加緊腳步往回走。
雖說他只是上書房中一個不起眼的小太監(jiān),但他的師傅孫公公卻是良妃的人,千方百計將他塞進上書房里,就是為了找機會抓到幾位皇子的馬腳。今日有這樣的收獲,想來良妃娘娘會好好嘉獎自己一番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