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不是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走在最前頭的趙曦玨自然也是瞧見了來人,心里納悶著他怎么會在這時候回府,卻沒想到自己還沒開口同人打招呼,他家五皇妹忽地停了行駕,一管甜美又輕快的嗓音從后頭傳來:“謝二公子!謝二公子!”
康樂公主沒什么形象的將半個車子探出紗帳之外,甚至興高采烈地沖人招了招手,生怕對方瞧不見自己的模樣。
拉著韁繩準備回去問問她怎么了的手停了一下,趙曦玨面無表情地翻身下馬,直接朝謝蘊走了過去。
待趙曦玨在自己面前站定了,謝蘊仿佛才發現自家通往皇宮的必經之路上停了一隊車駕,停下腳步客氣地朝趙曦玨行禮道:“見過六殿下。”
他今日穿了件白底藍紋的廣袖長袍,袖口滾了一道仙鶴紋墨色細邊,襯得他愈發道骨仙風。再加上他那張風流多姿卻無欲無求的臉,只一眼就叫人再挪不開眼。
難怪他家五皇妹在天色漸昏又隔得老遠的情況下還能這么快發現他了。
謝十五看了看對面不知為何面色頗為不佳的六皇子殿下,又看了看自家少爺,動了動唇,千言萬語到了嘴邊都化成了五個字:“見過六殿下。”
“免禮了。”趙曦玨隨意地擺了擺手,目光往謝蘊手上拎著的一摞書上一掃,“溫瑜今日怎么有興致去書局挑書?”他和謝蘊前世同朝二十多年,對這個人是再了解不過的——能不動就不動,能不說話就不說話。旁的人碰到他心情不好一言不發的時候戰戰兢兢,這位謝二公子卻能無動于衷地坐著喝茶。
只因他覺得,害怕這件事,太麻煩了。
而這位如此怕麻煩的人,今日居然會親自去書局挑書而不是擬了單子叫人送過來,實在是有些匪夷所思了。
謝蘊跟著他的目光朝自己手中的書看了一眼,竟少見地沉默了一下,“一時興起。”
趙曦玨一挑眉梢,語氣古怪,“一時興起?”
謝蘊很是誠懇地點了點頭:“一時興起。”
旁觀的謝十五:???兩位主子你們在說人話嗎?
“六皇兄,你過來怎么也不等等我。”男子與少年之間氣氛詭異,匆匆趕來的趙曦月卻毫無所覺,嘟著紅唇不滿地嗔了一句。她才叫停行駕就瞧見她家六皇兄下馬朝人走了過去,幾人不遠不近地站著,就是不往自己這里過來,干脆跟著下了車,自己跑了過來。
抱怨完趙曦玨,她仰臉看向謝蘊,嘴角一揚,露出一排精致的貝齒:“謝二公子回府呀?”
二人隔了大約兩步的距離,以謝蘊的高度,正好能將趙曦月全身的打扮都收入眼底。他淡然自若地收回視線,拱手道:“見過公主殿下,在下正要回府。”手中拎的一摞書便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搖晃了兩下。
立時就吸引了還要說些什么的趙曦月的注意力,她看了一眼這書面上熟悉的藍皮包裝,眼神微微發亮:“謝二公子,你手上拿著的,是什么呀?”
謝蘊動作不動:“回殿下,是書局里新上的幾冊閑書。”感受到一旁那倒懶散的目光忽地凌厲了起來,他抬頭垂手,寬大的衣袖立刻就將書冊擋去了幾分,“難登大雅之堂。”
“書、書中自有黃金屋,哪會難登大雅呢。”隨著他的動作,趙曦月眼巴巴地盯著他衣袖之下的那摞子書,口氣里的渴望任誰都聽得出來,“謝二公子若是嫌棄的話,不如……”
“謝二公子不嫌棄。”趙曦玨涼涼的聲音打斷了她接下來的話,只見六皇子殿下的目光不輕不重地落在謝蘊身上,笑道,“能叫謝二公子挑中的書自然是他心頭之好,怎么會嫌棄呢?糯糯聽話,你若是想買書了,改日皇兄陪你去買便是。”
“……你陪著去買還能是什么好書嗎。”趙曦月撇了撇嘴角,低聲嘟囔了一句,眉心處點著的三枚花瓣因她微蹙的眉頭微微皺起,精致地有些不似真人的容貌霎時間就生動了起來。
“幾冊閑書,公主喜歡在下自當奉上。”謝蘊卻是接著趙曦月的上一句話說到,對某位皇子殿下警告的眼神視若無睹,“殿下不必擔心,在下明日叫十五再去買一份便是。”
趙曦月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喜砸中,微睜的杏眸直勾勾地盯著謝蘊:“真噠?”一激動,連咬字都有些模糊了。
沁水的眸子里滿是干凈又純粹的喜悅,謝蘊微勾了下嘴角,“真的。”連他自己都沒有發覺到,自己的語氣比平時柔和了許多,搭上他嘴角的那絲淺笑,看得一旁的三人瞬間窒住了呼吸。
趙曦玨有種見鬼了的感覺。
他記憶里的謝蘊有笑過嗎?他謝二公子不是對著皇帝都是一副無欲無求隨時登仙的臉嗎?這會對著他家五皇妹笑個什么勁啊?!
一扭臉,不出所料地瞧見趙曦月不曾抹胭脂的雙頰粉了一片,紅彤彤地一路染上了耳尖。她接過謝蘊遞過來的書抱在胸前,側著腦袋跟著他微勾了嘴角:“謝謝你呀。”
那個“呀”字又輕又脆,聽在耳朵里就有一絲甜蜜的感覺。
見了鬼的甜蜜!
“六殿下,五公主。”馬蹄聲夾雜著男子清朗的聲音自身后穿來,葉銘自馬背翻身而下,朝兩人拱手道,“娘親見公主車駕停在此處有些擔心,叫我過來瞧瞧。”解釋了自己為什么會突然出現,葉銘掃了不遠處的謝蘊一眼,“謝二公子也在啊?”
神色間卻沒有什么詫異的樣子。
“正要回府。”謝蘊微微頷首,算是回答了他的提問。
葉銘淺笑了一下,“原是如此。”卻也是沒在同謝蘊寒暄。
趙曦玨看在眼里不由得微挑了下眉,謝蘊一貫是個冷淡的性子他已經習慣了,但葉銘怎么也是不欲多言的樣子?
睨了一眼正偷偷扒著書看書名的趙曦月,趙曦玨嘴角一挑,笑道:“溫瑜正巧買了幾本新書送給五皇妹,因此在此處耽擱了一下。”他笑意漸深,將某幾個字咬地重了一些,“是書局新上的幾冊閑書。”
謝蘊聞言就看了趙曦玨一眼,收到對方一個和善的微笑,連語氣都透著友好:“叫孤這個做哥哥的自愧不如了。”
“在下今日才說要陪公主表妹去書局看看新上的書籍,想不到天還沒黑,二公子都已將書送到了。”到底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平時再文雅心中還是有少年人的傲氣。被人截了胡,饒是葉銘修養再好,話間也不由得透了絲火氣。
“舉手之勞罷了。”謝蘊不甚在意地接了話,仿佛沒有察覺到葉銘語氣中的不快一般,淡然道,“確上了幾本好書,葉世子可以過去一看。”
“那是自然,只是不知道謝二公子挑的幾冊書是否值得一閱?”
“尚可入眼。”
“屆時在下可要細看一番了。”
身旁人之間的煙火氣好似有些重,趙曦月自書里抬起頭,不解地眨了眨眼,壓低聲音問身側抱臂淺笑的趙曦玨:“這是在做什么?”
臉上盡是懵然不懂的模樣。
趙曦玨眼角微揚,滿足道:“坐山觀虎斗。”
“……”六哥你好無聊哦……
……
幾人并未站太久,柳靜婷還在后頭等著葉銘回去,趙曦月和趙曦玨也得在宮門落鑰之前回去。被她一陣插科打諢之后,大伙都各回各家了。
謝蘊讓了車道出來,待公主儀駕走遠了,才轉身往府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