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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不知從哪里蹦出來個小丫頭,竟敢管他們伯府的閑事。
他不是個愚的,此女對順安伯府顯然是有恃無恐,再加上她方才的言語和她隨行丫鬟的架勢,心中這位恐怕也是哪家皇親國戚的貴女,這才如此放肆。
單憑他在怕是輕易了結不得,當即給貼身小廝使了個眼神。
小廝會意,側著身混進人群之中,遠遠地跑了。
“這位姑娘,怕是有麻煩了。”將一切都納入眼底的謝蘊忽地開口評價了一句。劉季棠派人去請的,自然是位能壓得住場子的貴人——
非屬先帝第六女永壽公主莫屬了。
“……”趙曦玨默默望了夏天,“我倒是希望永壽公主長點心,千萬別過來。”
“咳。”劉季棠輕咳了一聲,試圖引起趙曦月的注意,結果自然是叫他失望的,只得抬高嗓門道,“姑娘既想知道事情原委,不如由在下帶兩位到附近的茶樓雅座細談?”
總算是將趙曦月的視線吸引了過來,臉上即刻掛上了一個虛偽的笑容,“姑娘身份高貴,亦是千金之軀,站在這街面上總是不雅。”
說罷還意有所指地用折扇往四周的人群比了比。
春杏臉色一變,劉季棠他在大庭廣眾之下都敢當場羞辱他,若是隨他去了他的地盤,那莫說自己,恐怕還會連累到這位恩人,正要開口阻止,忽覺手臂一緊,眼前的小姑娘俏皮地沖自己眨了眨眼。
一扭頭,卻是蹙眉說了句牛頭不對馬嘴的話:“劉公子,你能別笑了么?”
劉季棠:?
趙曦月撫了撫胸口,“叫人怪難受的。”
周圍的人猛地哄笑出聲,連春杏都忍不住低頭抿了下唇瓣。
這位姑娘,倒真是挺有意思的。
劉季棠臉上乍變:“這位姑娘,你不知道在下是何人,難道你也不知道我父親順安伯是誰么?我看在你年紀小的份上不同你計較,卻不是叫你百般羞辱的!”
“順安伯,其父早年是京中有名的珠寶商人,雖家財萬貫,卻不是什么達官顯貴。后因其女被先帝看中賜封貴人而得了一個四品中郎將的虛銜。”沒想到眼前的小姑娘嘴角一揚,似有些漫不經心地直接將人的家底給說了個底朝天,“再后,劉貴人誕下一女,先帝封其父為順安伯,世襲罔替。先帝駕崩,當今圣上封劉貴人為劉太妃,隨永壽公主出宮頤養天年。”
“而如今的順安伯,是劉太妃的兄長,劉二爺的父親,依舊領著中郎將的虛銜。順安伯世子任職工部,領工部侍郎銜。而劉二爺你,如今在永壽公主府上任長史。”趙曦月掰著手指說完,揚臉粲然一笑:“我說得可有錯漏。”
劉季棠滿目震驚:“你究竟是何人?!”
她說的這些事并不是什么私密之事,京中勛貴人家,彼此之間哪能沒有些了解?但她小小年紀,身份又不明,能說出這些話來就叫人震驚了。
京城中的百姓只知道京城里有個順安伯,卻不知道順安伯是從何而來,如今乍然一聽,心中都覺得有些稀奇。
“哎,那這順安伯的爵位,不是賣女求榮得來的么?”也不知道是誰這么說了望去。
劉季棠面色一獰,循聲望去,卻見里三層外三層的人,根本瞧不見說話的主人。只能怒氣沖沖地瞪著趙曦月,想要尋她出氣。在他眼神的示意下,他帶來的那些個惡奴慢慢朝著他們四人靠近,隱有包圍之意。
“你瞪著我做什么?話又不是我說的。”趙曦月撇了下嘴角,對劉季棠這種拿女人小孩出氣的人分外不屑。
行露走到她身前,長劍橫胸,颯然而立。
“公子。”站在趙曦玨身旁的護衛壓低聲音喚了一聲,只要他一聲令下,他們當即會沖出去將那冒犯了公主的狂徒拿下。
趙曦玨眸光一閃,抬手做了個且慢的動作,薄唇微抿,似乎也是在猶豫應當如何做才好。
建德帝放在趙曦月身邊的兩個宮女都是經過暗衛□□的,身手俱是不俗,三五個小廝并不是行露的對手。
“姑娘小心啊!”人群中又有人喊了一聲。
一邊是欺男霸女的世家紈绔子,一邊是仗義執言的嬌俏小娘子,應當站在誰那邊幾乎是不用想的事情。
此言一出,劉季棠的臉色愈發難看,一擺手,圍在她們旁邊的人不約而同地朝前撲去。
行露素手一抖,只見劍刃銀光閃動,挑、劈、砍、刺,招招凌厲非常,劍走游龍,看得人眼花繚亂。
趙曦月從青佩手中接過一塊糖糕啃了起來,還熱情地取了一塊遞給春杏,被拒絕后仿佛有些可惜地搖了搖頭。津津有味的模樣只差沒給她一條板凳一杯香茗,好叫她慢慢看戲了。
不過幾息之間,剛剛還不可一世的幾個大男人這會全都倒在地上,抱膝的抱膝,捂肚子的捂肚子,哀嚎連連好不凄涼。
空氣,安靜了。
“好!姑娘好身手!”
“打得漂亮!”
“就該教訓教訓這幫人!”
方才他們都想沖上去幫忙了,誰知那個嬌嬌俏俏的小姑娘,看著嬌弱,膽子卻是這般大。她身邊的婢女更是了不起,三五下地就把人給收拾了,真真是大快人心。
“劉二爺不是說要找個地方將事情說清楚么?”啃完了一塊糖糕,趙曦月拍了拍手上的沫子,笑瞇瞇地說到,“我倒是知道個好去處,就是不知道劉二爺敢不敢去了。”
手下的人全都折在了一個小姑娘的手上,劉季棠被人群哄得面色發燥,咬牙道:“但聽姑娘安排。”
“星移館里頭里有個本小姐的包間,咱們就去那里說話吧。”趙曦月頗有些不在意地說到,全然不顧自己的這句話給劉季棠造成了多大的震撼。
星移館!那不是京城最大的酒家,賣的東西也不是京城里頭最貴的。可能跨進它家門檻的,無一不是京中數一數二的權貴。就連他劉季棠,也不過是跟在父親的身后去過一次罷了。
如今卻有個尚未及笄的小姑娘,輕描淡寫地說自己在星移館有一間包間?
他心中不由更為忐忑,將所有希望都寄托到了那個去尋永壽公主的小廝身上。
“謝公子,我們也一同過去瞧瞧?”趙曦玨熱情地邀請著謝蘊陪自己一起看戲。
“不必了。”可惜遭到了謝公子的無情拒絕,“殿下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