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不是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四皇姐?”趙曦月回頭,臉上滿是不解,“再不過去便當真有些晚了,你知道的,封先生不喜歡遲到。”
趙曦云平了平因跑步而有些不順的呼吸,低聲道,“當日之事還未說清楚,皇妹難道想就這么一走了之?”恐趙曦月聽不明白自己話里的意思,又添了一句,“你來時并不是母后要責罰我,而是皇祖母因此事對我不滿,才尋了個由頭訓斥我。”
“原是如此,我就說皇姐一向得母后的喜歡,母后又怎么舍得責罰皇姐呢。”趙曦月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可旁的話,卻是一句沒有。
見趙曦月好似沒聽懂她話里的意思一般,四公主眉頭微蹙,斥退了跟過來的宮女,扯了趙曦月到墻角處耐著性子道:“當日我便讓你不要去那池邊,你自己執意要去才失足落水。如今父皇同皇祖母卻將錯處全歸到了我一人身上,還狠狠責罰了我。難道你不該稟明實情,為我洗刷冤屈嗎?你知道,母后一向最喜歡誠實的人,你若說出實情,母后定會高興的。”
以往只要她說到這個份上,趙曦月就一定會依她的意思行事。
果不其然,趙曦月眨眨眼,三分心動三分遲疑地問道,“萬一母后生氣了呢?”
見魚咬餌,四公主這才長長地吁了口氣,嘴邊的笑意也有了幾分真心,“你放心,你大病初愈,母后且心疼著呢,自然不會太過責難于你。況且你還有父皇護著,到時我再幫你說幾句軟話,母后就是有再大的火氣也消了。”
趙曦月半垂下眼瞼,不去看趙曦云眼中的精光,乖巧道:“那便拜托四皇姐了。”
她也說不好她的四皇姐是傻還是聰明,但不得不說,四皇姐對自己的心思一向都是很了解的。
她一直不明白,為什么母后總是那么不喜歡自己,所以她總想做些能叫母后開心的事。而四公主趙曦云做的事,仿佛總是能討母后的歡心。
只如今,她已經不想再做那個“可能”會叫母后喜愛的康樂公主了。
“當日四皇姐告訴我自己怕黑不敢去光線昏暗的池邊,一面勸我池邊危險一面說聽到池邊有小狗的叫聲,因擔心小狗是否落水急地落淚,皇妹不忍四皇姐難過,便主動提出要幫皇姐去池邊看看,誰知日日有人清掃的池邊竟會有幾塊果皮,導致我站立不穩踩到池邊淤泥滑入水中……”
她微微拉長了尾音,頗感興趣地瞧著四公主的臉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的模樣,不緊不慢地說道,“這些‘事實’倒的確是該同父皇說一聲,免得父皇錯怪了四皇姐。”
她輕嘆了口氣,“原想著此事父皇罵也罵過了,罰也罰過了,我又沒什么大礙,不如就此揭過,卻沒想到皇姐卻因此受了這么大的委屈。”微頓了一下,她笑意微收,明明是個半大的孩子,卻透了幾分上位者的威嚴出來,“皇姐放心,皇妹定為皇姐討回清白。”
說罷,舉步便要往上書房的方向走。
這會兒建德帝應該正在上書房同臣下議事。
聽說要將此事告訴建德帝,趙曦云臉上的慌張立時變成了恐懼,當日建德帝大怒的模樣還歷歷在目,她的貼身宮女至今還下不來床。若是將此事徹查下去……
趙曦云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噤,上前攔住了趙曦月的去路,硬著頭皮道:“皇妹說的不錯,如今事情已經平息,又何必為了我再動干戈……”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趙曦月義正言辭地打斷了,“不行,我斷不能叫皇姐為了我的事受這樣的委屈,就算叫父皇不喜,我也要求他還皇姐一個清白。”
全然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叫四公主一時間頭痛不已,連聲道:“當真不必皇妹費心了,況且我也并非全然無錯。當日父皇教訓的是,狗走丟自有大把的宮婢們去尋,我不該眼見著夜幕將至還叫皇妹幫我尋狗。父皇不過是罰了我幾日禁足,算不得什么事。我不過因今日受了訓斥,心中一時煩悶才胡言亂語,皇妹千萬別放在心上。”
趙曦月歪了歪頭,疑惑道,“皇姐當真不必我去請旨?”
“……”怕趙曦月還是要尋建德帝,趙曦云咬了咬牙,狠聲道,“不必。”
“既然如此,我落水的事便就此打住,前后種種,皇姐與我只當從沒發生過了吧。”她笑得眉眼彎彎,儼然是個天真爛漫的模樣,“皇姐千萬記住了才好。”
“五皇妹這是讓四皇姐記住什么呢?”正說著,一道稚嫩中透著幾分懶散的嗓音忽地自趙曦月身后傳來,趙曦云臉色一白,循聲望去,卻見六皇子趙曦玨正笑瞇瞇地站在前方不遠處,身邊還站著五皇子趙曦成和他們兩人的伴讀。
青佩站在一旁,一臉“我也沒法啊”的表情。
她們說得太過認真,根本沒注意到他們過來的動靜。
趙曦月的視線自跟在趙曦玨身后的葉銘身上一掠而過,下意識地撫了撫心口。
唔,有些痛?
第五章
趙曦玨眼尖,隔得老遠便一眼瞧見了站在暗處的趙曦云與趙曦月,只說多日不見五妹妹了,也不管身旁站著的幾人,抬腳便往兩人處走。
趙曦月背對著他們瞧不清神色,但趙曦云的臉色分明有些不大好,分明是起了些齟齬。照五皇子的意思,她們姐妹之間的事,自己是能不摻和就不摻和地好。偏生他的六皇弟好似什么都沒發現一般,不僅走了過去,還出聲將二人的注意力給吸引了過來。
叫五皇子連個先走一步的機會都沒有。
“五皇弟,六皇弟。”趙曦云強自定下心神,在趙曦月開口之前先行道,“這時候你們不在暢書閣念書,怎么跑這兒來了?”
目光一轉,“銘表哥和武四郎也在啊。”話題一被岔開,她心中的三分鎮定便成了六分,望著幾人的目光端的是溫柔可親,看不出絲毫慌張的模樣。
全然是個知書達理的皇家公主了。
被四公主點了名的葉銘和武令其:“見過康樂公主,見過四公主。”
“四公主你有所不知。”不同于見過禮之后就作壁上觀的葉銘,武令其卻是笑嘻嘻地接了趙曦云方才的提問,“封先生偶感風寒,向圣上告了一天假,圣上瞧我們平日里讀書辛苦,干脆也放了我們一天假。”
五皇子恰逢其時地開口,“先前四皇兄說他得了一副新畫,邀了我們幾人下學后一同去他宮里鑒賞。左右無事,便想著早些過去瞧瞧,沒想到在此處遇見了四皇姐和五皇妹。”
四公主怔忡片刻,不知想到了什么,笑道:“四皇兄得了新畫怎么也不告訴我,不知能否讓我一同去湊個熱鬧?”
“聽說是父皇賞了一副沈笑的真跡……”他話音微頓,似乎不想在此事上多說什么,垂眸看向正和六皇子蹲在一處嘀嘀咕咕不知道說些什么的趙曦月,“五皇妹身體可大好了?”
五皇子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四公主心里咯噔一下,跟著看向了趙曦月。而對趙曦月落水始末略有耳聞的葉銘、武令其二人,亦是往趙曦月處看了過去。
一看之下,四人具是一愣。
只見他們印象中乖巧又柔順的康樂公主趙曦月,這會正氣得小臉緋紅,雙手揪著六皇子的衣袖,大有“你不把話說清楚就別想走”的架勢。
他們二人只差了一歲,女娃抽條早,因而趙曦月反倒比趙曦玨還要高了一些,此時又被趙曦月的氣勢壓倒,襯地六皇子儼然成了一個受欺壓的小可憐。
饒是見識過趙曦月不同尋常的趙曦云,這會也有些反應不大過來了。
趙曦云這是給病魔障了?
倒是站在后頭的葉銘眸色一閃,嘴角透了幾絲興味的笑意,又在引起旁人注意之前,飛快地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