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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例會,于總交代了這周的開發任務。
“喻劍鋒,這周我們得去延安那邊,市上有個會,主要是對延安地區新農保建設的總結,我們在那邊做得很好,領導給予了充分的肯定,我和你過去吧,顧晨就不過去了,他又不能喝酒。”
下午,于總就和喻劍鋒出發去延安了,于是,我和邵海南又被放羊了。
“看來,這周又放羊了。”我笑著說。
“哈哈,是啊,他們一走,就沒人管咱們了。”邵海南絲毫掩飾不住心中的喜悅。
“嗯,不過,雖然工作不多,但還是要做好的,免得于總回來又叨叨。”
“對,可以趁這段時間,好好的學習下數據庫了。雖然項目的代碼咱們已經理解得差不多了,但新農保的存儲過程,有好多還是一知半解。”
“是啊,那些東西,就是用來處理數據的。如果不理解透徹,到時候客戶反映數據過來,我們也是干著急。”
星期一,就這樣過去了。我想這種情況,還是跟公司有關系。畢竟,做社保項目,肯定是要經常出差的。我們嘴上不說,但對此心知肚明,說不定哪天,我和邵海南就要跟著出去了,于總囑咐我們記好政策文件,就是為的那天。
這周,我和邵海南的工作任務都很少,連顧晨也閑著。每天中午,我們都邁著悠閑地腳步,去百腦匯吃飯,今天吃這家,明天吃那家,我喜歡吃米,邵海南喜歡吃面,為了調和,我倆就今天吃米,明天吃面,這樣換著來。
吃完飯,我們就哼著小曲,優哉游哉地從百腦匯往社保局走。一路上陽光燦爛,夏天的風吹得我們心情極好,總算告別那個寒冷的冬天了。到了社保局對面的街道花園,我們就停下來,坐在石樁上,歇歇腳、抽抽煙,天南地北地聊一陣,吐會槽,談談公司的八卦。
等時間到了兩點,我們才走過馬路,回到工作崗位,這樣的小日子過得非常滋潤。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上一天班掙一天工資,能混一天是一天。
我和鄭海南經常聊工作上的事情,也經常聊周圍的同事,包括公司里的一些小道消息。比如,喻劍鋒漲工資的事情,這已經是公開的秘密了,因為喻劍鋒能力很強,但剛來的時候工資要得低了,所以他一直對此不滿。
上個月他剛漲了500,這個月他又讓于總把漲工資的事情提上去了,結果被蕭總罵了一頓。喻劍鋒經常當著我和邵海南的面,有時候還有老馬,頗為自豪地說:“要沒我?新農保能上得這么快?”
我們對此都比較認同,可蕭總卻說他扯淡。
這也難怪,就算你自己對公司有貢獻,也不能上個月漲工資,這個月還漲吧?你讓別的人情何以堪?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為此,喻劍鋒很不服氣,就拿公司的報銷制度開刀。每次出差,喻劍鋒都虛報、瞞報、多報。有一次填報銷單,我清楚地看見他寫了1000元,有些出行理由根本就是狗屁不通的。比如,從社保局去公司開會,從公司回社保局客戶現場,這兩個地方不遠,我們通常都是坐公交車的,而他就寫了出租車。
在出差階段,喻劍鋒也總能找出很多花錢的理由,吃飯啦、住宿啦等等,想方設法花樣百出地從公司總部弄錢。為此,于總也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畢竟,人家快當爹了,這樣費盡心思,也是為了撫養下一代。
有一次,我們填工時的時候,發現項目里面沒錢了。于總就讓我們填新的項目,我們正納悶呢,于總看著正在貼報銷單的喻劍鋒,無奈地說:“你看,錢都讓喻劍鋒報光了。”
于總和喻劍鋒出差一周,回來了。估計這趟,喻劍鋒又撈了一筆。
他倆在大肆渲染延安地區輝煌成績的時候,滿臉的亢奮喜悅,說得夸夸其談,讓我們身臨其境,我仿佛看見了在慶功宴上,很多人舉杯痛飲,觥籌交錯的情景。畢竟,這些事情給公司爭光了,慶祝一下也應該的。
正當我們陷入遐想的時候,于總開口說:“邵海南,張帆,延安地區已經徹底做好了。現在,我們要做別的地區了。這周,我們三個就去柳泉,你們兩個也來公司有段時間了,是時候出去鍛煉鍛煉了。”
我之前說的沒錯,果然,這一天還是來臨了。
我把開發文件傳到StarTeam上,就去為出差做準備了。于總計劃星期二出發,星期一下午,我們就回到家里,帶好了出差所需的日用品。對于出差,我是既期待又害怕。為此,我一個人在房間里坐立不安。
趙玲櫟安慰我說:“你恐懼個毛線啊?又不是長差,你自己都說了是短差,就離開西安那么幾天,怕什么?人家古人還說,男兒志在四方呢。”
我擔心地說:“我不是怕給客戶講得時候,萬一搞砸了么?”
趙玲櫟說:“沒事,你要自信一點,你平時的自信都跑哪去了?沒上班前,雄心萬丈的,上了班就成縮頭烏龜啦。”
我無奈地說:“哎,只有上了班,才知道,跟以前預期的不一樣,在公司里邊,從某種程度上來講,比上學更熬人,這是一種煎熬,就跟長期喝中藥一樣。”
趙玲櫟笑著說:“好啦好啦,別說這些了,聽說你們公司出差待遇好啊,去哪里都是山珍海味招待著,你快去吧,好好鍛煉一下,順便在掙點差旅費回來。”
我說:“也只是聽說,這次去才知道。”
趙玲櫟邪惡地笑了下,“哈哈,快去吧,吃得飽飽的,造得多多的。”
哎,這個丫頭,不知道跟誰學的。但說到分別,我竟然有一種莫名的慌張,也許我和趙玲櫟在一起久了,分開會不習慣吧。
“那你最近不要亂跑,這年頭社會上亂。”
“行了,知道啦,我的生活,你是知道的,要么和秦妍在一起,要么就在房子里做淘寶,賣點衣服飾品,就這么簡單,你看看,我都有多久沒去網吧,多久沒去夜店啦?”
“你要想去,回來我和你一起去。”
“嗯。”
星期二早上,我們三人帶著出差所需的物品來到社保局,稍作休整后就下樓了。走到外面一看,都十點多了,天氣還是灰蒙蒙的,一層薄霧籠罩著市區。有段日子啦,有段日子我沒有在白天的時候在大街上徜徉了,曾經那種自由的生活一去不復返了。
“這讓我聞到了出差的味道。”邵海南說。
“不是吧,你這么厲害?”我好奇地問。
“哈哈,邵海南,你以前肯定經常出差吧,這樣的天氣是有種風塵仆仆的感覺。”于總也寥發感慨。
我們三人坐上出租車,直接開往城西客運站,于總坐在前面,我和邵海南坐在后面。出租車行駛在高架橋上,外面的風呼呼地刮著。車廂里很安靜,于總就跟司機聊了起來,總之,就是聊些天氣情況之類的。
“張帆,你住在Y寨?”于總問道。
“是啊,怎么了?”我一臉懵懂,還以為他要查戶口。
“你應該換個地方,那里離公司太遠了,我住二環附近都覺得遠。”
“搬家很麻煩的,再說,有直達車,也沒關系,早上早點起就可以了。”一聽搬家我就頭疼,為了在公司盡心盡力,連家都搬了,那我也徹底傻了。
“邵海南,你在哪住?”于總又問。
“我在小寨那邊。”
“那還可以,上班挺近的,怪不得你有時來得特別早,我還考慮把公司的鑰匙給你一把呢。”
“啊?那可千萬別,我平時壓力一多,就寫不出代碼了。”像邵海南這種自由散漫的人,怎么可能讓他拿鑰匙呢?那不是讓他又多一份責任嗎?
司機師傅見我們聊得熱乎,也插上話了。
“你們是哪個公司的啊?”
“輝煌科技,負責省上的新農保項目,這次去柳泉。”
“哦?那你們是社保局的?”
“不是,我們不是公務員,我們跟社保局是一種合作關系,他們委托我們推廣社保系統。”
“那你們應該經常出差咯?”
“是啊,這個自然了。”
司機師傅過完了話癮,就繼續認真地開車了。大家又陷入了沉默,過了一會,就到了城西客運站。我們下了車,去超市買了點飲料,以備路上之需。于總主動在候車大廳排隊買票,邵海南機靈得很,非要代于總排隊,于總拗不過他,就坐在一旁休息了。
第一次出差,我心里有點沒底,主要我不知道到了客戶現場自己應該做什么?反正就跟著邵海南學習吧,有個現成的榜樣在也不錯。
上了車,于總和邵海南坐到了前面一排,我坐到了后面。獨自一人也好,免得一跟領導交談起來,又不知所措了。我拿出飲料,放在腿上,慶幸自己這段時間來的成長,就讓他倆聊吧,聊個天昏地暗也行,我就在后面看風景。
大巴行駛在路上,于總和邵海南就攀談起來,我在后面聽著,偶然也說幾句。反正呢,我又沒和于總坐在一排,不愁沒有話題出現什么尷尬的情況,我倒是想看看,邵海南怎么辦?他不會又說自己結婚那攤子事情吧,哈哈。
我們三人先是聊了各自家鄉的情況,又聊到了自己怎么接觸Java這一行的。出來混,都是說自己家鄉如何好如何好之類的,沒想到,工作了也跟大學一樣。至于說到接觸Java,于總就開始回憶從前了。
“我當時也是剛從學校出來,沒有工作,那會兒挺著急的,不知道做什么好。后來我聽朋友說,Java這個編程語言挺火爆的,也挺賺錢的,就去認真地學了一段時間。沒想到啊,一轉眼到了現在,都十幾年了過去了。”
“邵海南呢?”
“我是上大學期間學的。”
“張帆呢?”
“我是學校里第一次接觸的Java,后來畢業了,也沒啥事,就去培訓了一下,決定以此謀生了。”
“哈哈,說到底,咱們三個也都是緣分啊,要不是做了一個共同的選擇,也不會見面,更不要說是一起出差了。”
“哈哈,這就叫做有緣千里來相會。”邵海南激動地說。
看來當領導的都喜歡詢問下屬的情況,這也難怪,大家都在一個公司,說白了,就是天天見面,你仔細一算,每天跟同事在一起的時間,有時候或許都比和老婆在一起的時間長,真是這么一回事,所以,很有必要搞好同事之間的關系。于總問我們的情況,也是怕革命的隊伍里出現什么叛徒吧,說叛徒這個有點夸張了,萬一出現個精神病,抑郁癥患者就不好玩了。
停了一會,邵海南說:“這個項目,剛接觸起來,還是有點難度的,尤其是開發那個新功能,但接觸得久了,也會慢慢熟練。”咳,這個海南,不是廢話嘛,典型的沒話找話。
于總有點不高興地說:“這還難?我們以前在公司的時候,都沒人教,還不是一點一滴的研究出來的,包括數據庫的存儲過程。那時候,連續加班好幾天都是家常便飯,為的就是研究出個門道來,以后就不辛苦了,這些都是經驗之談。況且,你都工作三年了,應該不至于這么困難吧。”
“是啊。”
邵海南不知道如何接下去了,就低著頭呵呵地笑起來,然后兩只手并在一起搓搓。他這人有個特點,就是遇見尷尬的情況時,就故意低頭,呵呵地笑,以此來化解這種情況。有時候,對方都不理睬他了,他還一個勁地笑,純粹是笑給自己看的。但你還別說,這套有時還挺管用的,因為對方就算跟你沒話說了,看到你那種不知所以的笑容,還是會覺得你這個人不錯。
我在心里也偷著笑了,叫你平時話多,今天,倒霉了吧,碰見刺頭了吧。不知怎么搞的?我莫名其妙地問了一句,“于總,你以前也經常出差?”
“是啊。”于總淡淡地回了句。
一提到出差,邵海南就來勁了,“我以前也出差,做醫院的項目,記得那次去哈爾濱,哎呀,凍死了,那個天寒地凍啊。”
“我在那邊呆了三個月,一下雪時,那邊可好了……”
于總和我都對他的這段經歷饒有興趣,尤其是于總,坐在一旁默默地聽著。等他說完,我們都一陣驚嘆。
“哎呀,海南,不錯嘛,不一般啊。”于總由衷地夸獎了一句。
邵海南笑了一會,沒話可說,就佯裝睡覺了。身為他的搭檔,我太了解這個人了,畢竟坐在領導身邊,還是蠻有壓力的。
我也小睡了一會。當我醒過來時,我看到車子還在繼續行駛,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似乎有所加劇,變得更加陰暗了。我突然想起這些年來,走過的歲月,從高中開始,到了現在,這么多的年月,算起來,有很長的日子,可總讓人覺得像是過了一瞬間。我望著窗外那些金黃的稻田,在風中搖曳,不禁陷入了沉思。
柳泉到了。
我們在車站附近等著,于總打電話給迎接我們的人。過了一會,一輛出租車停下來,里面走出一個人,穿著黑色的夾克,灰褲子,臉上有幾道幽深的皺紋,看上去很淳樸。
“你好,是李主任嗎?”于總上前打招呼。
“嗯,我是,你們就是省上派來的人嗎?”李主任誠懇地說。
“是啊。”
“好的,我們一會坐車去農保辦,你們旅途勞累了,都沒吃飯吧?”
“沒有。”
“嗯,那我帶你們去嘗嘗咱柳泉的蘸水面,那可是陜西一絕!”說到這,李主任提高了嗓門,興致一下子高漲。
出租車向右行駛了一陣,一路上都是很普通的民房。等穿過了一個橋洞,出租車停到了路邊,這邊的建筑倒還可以,有點像老城區跟新城區之分。
李主任在前面走,邊走邊向我們介紹柳泉的情況,言語之中充滿了熱情。
于總在李主任旁邊,微笑著與他交談。
我和邵海南沒心思聽那些官話,只是左顧右盼地看這個巷子里民風古樸的建筑,心里惦記著那傳說中的柳泉蘸水面。
巷子的盡頭就是那家傳說中的柳泉蘸水面館了,店很龐大,有種粗獷的氣息,里面坐滿了人。
李主任招待我們坐下,這時候,從外面又來了兩個工作人員,和我們坐在一張桌子旁。這張桌子,是個典型的方桌,大家圍著坐,有一種特別熱情的氣氛。
“來,我們干一杯,今天,就以茶代酒了。”李主任先發話了。
“好,為省城而來的客人接風洗塵。”剛才進來的那個工作人員說。
我們拿起手中的茶杯,示意了下,喝了一口。
“咱們柳泉的情況是這樣的……”李主任又開始說官話了,于總就笑著陪同。
過了一會,服務員端來一大鍋熱氣騰騰的蘸水面,擺在桌子中間。另一個服務員給我們一人一個醬碗,放在了桌上。
李主任拿起筷子,“各位,不要客氣啊。”說著,自己夾了一條寬大的面條放進了碗里,既然主人都已經開吃了,我們也紛紛效仿,拿著筷子從鍋里夾面條,再把面條放進醬碗里。
我夾了一根,放進醬里,雖說這個蘸水面的做法跟吃法與別的面不一樣,但味道還真的不錯,很獨特。
飯后,李主任說:“怎么樣,還可以吧?”話語中充滿了自信。
我們笑著,不吝贊賞地說:“挺好吃的,呵呵,正宗的柳泉蘸水面。”
離開飯館的時候,我看到飯館的墻上,貼著很多名人來這里吃飯的照片。有央視的一些知名主持人、記者,也有賈平凹、陳忠實這些文化名人,這里也號稱是天下第一蘸水面,名不虛傳。
李主任帶我們來到了明天做培訓的場地,我們看了一遍,覺得沒有任何問題。這是一座復合型大廈,貼著白色磚瓦,二樓和三樓都是辦公場地,一樓有個大廳,經過布置,用于明天開新農保實施啟動大會,側面那個微機室,就是用來做培訓的。
從大廈出來,我們看到了霧氣彌漫下的柳泉新區,這邊的建筑都格外宏偉,有很多是政府機關,與剛才面館附近的建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搭上出租車,李主任帶我們來到了下榻的賓館,這些都是他們事先安排好的。
我們三人住一間屋子,屋里有臺電視,靠近窗戶那邊放著衣帽架。別的都無所謂,只是三人住一間,讓是讓我們心里有點情緒。
于總首先發話了,“他們也真小氣,明知道我們有三個人,那么至少,也應該開兩個房間吧。”言下之意很明顯,他單獨一間,我和邵海南一間,這才是正確的分配。我們也覺得有道理,跟領導住一間房子是不好,如果有兩間,于總住一間,我和邵海南住一間,這不剛好嗎?兩全其美,為什么只開一間呢?難道他覺得這次來的都是無名小卒嗎?我和邵海南確實是,但于總人家是項目經理。
沒有辦法,但又無可奈何,我們只能唉聲嘆氣。
“這個柳泉縣是全國的貧困縣,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不鋪張浪費也是一種美德,把錢省下來投入民生。”我說。
“你不懂!”于總說,“越是貧困縣就應該越有錢才對。”我一臉懵逼,邵海南在一邊樂呵呵的直夸我年輕有為。
稍作休息后,農保辦的工作人員來了,這些就是我們需要直接打交道的人。
賓館的包廂里,我們一群人坐在一起,面前是一桌豐盛的晚餐,比剛才的蘸水面高級多了。
一個蓄著胡子的中年男人說:“你們可來了,我們早就在申請新農保了信息化了,咱柳泉這么人,靠我們這些工作人員,整天手動操作,可要累死了,以后有了這套系統,我們就方便多啦。”
于總說:“是啊,省上也很重視,本來打算之前就過來的,但延安那邊,還有很多問題需要處理,就拖到了現在,實在不好意思。”
李主任忙說:“沒事,不要緊,你們這次好不容易來一趟,明天就把大家都教會,我們操作系統熟練了,也能更好的為人民服務,更好地為大家辦實事。”
于總說:“是啊,李主任你們這樣上心,我覺得大家也一定會學得很努力。”
話匣子一開,大家也都放開了,一邊吃飯一邊聊天,內容大概都是圍繞著新農保的,于總還饒有興趣地把延安那邊的情況介紹了一下,跟柳泉做了個對比。
等飯菜吃得差不多時,李主任說:“好了,各位,今天就到這吧,讓三位老師先好好休息,明天給咱做培訓。”
晚上,于總說:“明天早上九點過去,就剛才那個場地,到時候我講,你們跟著學習一下,新農保的政策你們都熟悉了,培訓的時候,就在現場給學員們好好指導,記住,我們的任務就是把他們教會,并且完成考試。”
次日,天剛蒙蒙亮,我就從睡夢中醒來。昨天晚上的那頓飯,雖然說是豐盛,但大多都是蔬菜和水果。借用于總的話就是,柳泉農保辦沒錢,連酒都不準備,他們不像延安那邊經費多,不過,從中也可以看出來,人家確實是有誠意的,處處節省,但會場布置得好,也是為了讓大家能學好。
九點鐘,我們準時到達培訓現場。今天,天氣特別晴朗,昨天霧靄下的建筑一下子現出了原型,在陽光下的照耀下熠熠生輝。柳泉的城市建設還是很不錯的,在這些宏偉的建筑中間,就有有一個很寬闊的廣場,可以供人在閑暇的時候游玩。
會議室里,于總打開投影,面對著臺下幾十號人,侃侃而談。主要也是一些常話,我想他從陜北那邊的很多市縣一路走過來,這套話已經說了很多遍了,早已駕輕就熟,就算是閉著眼睛,沒有任何參考,也能完整地講出來。
投影幕上顯示著早已經制作好的PPT,大多都是政策文件,也有一些關于輝煌科技公司的介紹。畢竟,陜西境內的新農保,大多都是由輝煌科技來負責開發和實施的。
我和邵海南坐在自己的位置,一邊聽于總講話,一邊把關鍵內容記到了筆記本上,所謂處處留意,處處積累,就是這個道理。
隨著于總講話的深入,臺下也爆發出一陣又一陣的掌聲。最后,于總講話結束,農保辦的領導又走上臺去,語氣鏗鏘地說:“同志們,新農保對社會是有重要意義的,而新農保信息化,又是提高我們經辦效率的必需途徑,于老師講得很好,一會給咱們做培訓的時候,各位要認真聽講,掌握經辦過程。”
各級鄉鎮經辦人員像是受到了鼓舞,再一次掌聲雷動。
柳泉新農保培訓啟動大會正式結束。
領導說完話,對于總囑咐了幾句,就離開了。
在場的所有人,就來到旁邊的微機室,人手一臺,等待我們的培訓。
我們先是把所需的資料發給他們,讓他們打開新農保的測試地址,并且注冊自己的賬號。讓他們熟悉一下新農保的操作界面,如果網絡保持暢通的話,這些準備工作就算是做完了。
于總站在最前面,從最基礎的開始,講具體的經辦流程,一直到領取待遇。期間,有經辦人員提出問題,于總就圍繞這個問題開始講起,比如,中斷繳費和補繳的情況,以及類似的很多問題,這些看起來簡單,如果不仔細去想,還真有點麻煩。如果被人問起來,也許會一時回答不上來,這樣就顯得不專業。
中午,農保辦的幾個工作人員,又帶我們去一個新的餐館吃飯。
李主任說:“這個地方不遠,就在前面。”
我們跟隨著他的腳步,一邊欣賞柳泉示范區的風景,一邊聊天。漫步在這樣一個寬闊的廣場,還是在工作日,沒有絲毫的壓力,我和邵海南都感到心曠神怡。我想,這就是出差的好處了吧,不但有差旅,還有很多新鮮的事務,比呆在辦公室里強多了。
不知不覺,我和邵海南就東拉西扯聊起來了,并不斷地說:“還是出差好,還是出差好。”
從馬路往左拐,一直向前,大概五百米的地方,就是李主任說的那個飯館。
館子里人很多,也很喧鬧,這里是一個很平常的大排檔。
我們為了能安靜地聊聊天,就找了一個包廂。李主任點了菜,服務員就下去了。
我和邵海南都在猜想。今天,李主任會請我們吃什么呢?昨天的飯菜雖然說都是蔬菜和水果,但也算豐盛,但昨天那是第一天見面,肯定要上點檔次。今天,就不一樣了。
結果,確實出乎意料。劉主任竟然拿包子拌菜招待我們,好歹也是一個示范區的農保辦,怎么這么寒磣。當然,我們三個是不會在餐桌上表現出來這種情緒的,我們賣力地給你們培訓,你們竟然拿菜包子來打發我們,真是的。我和邵海南互相看了一眼,既覺得無奈,又覺得好笑。
李主任見菜上來了,主動拿起包子吃了起來,看他認真的樣子,還真有點可愛。他邊吃問我們怎么樣,還一個勁的夸包子不錯。和他一起來的工作人員,大多都是女的,有三四個,都是中年婦女。
我們也沒有什么不滿意的,畢竟人家招待的也不算差,昨天那頓,是為我們接風洗塵,看得出來,人家是用心去做了。當時,我記得李主任看菜單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他明顯有所顧慮,每次想點這個,又換成了那個。說到底,就跟我們請客吃飯一樣,要在心里計算著價格,當他問我們要不要酒的時候,我們都說不喝了,其實是客套話,但人家也就默認了,沒有點。
這頓飯,明顯差點檔次。李主任似乎也覺得不好意思,就解釋起來,“我們區農保辦就這幾個工作人員,人家上面的領導不管我們,平時經費有限,老師們可不要介意啊。”
“哪有哪有。”于總立刻回應,“你們招待地很好,這些都不是主要的,你們把這套系統好好掌握了,以后領導下來檢查,對我們的工作也是一種肯定,這才是最重要的。”
“嗯,這個你放心,你們培訓完,我就讓他們天天都練習,爭取把業務掌握踏實。”李主任拍著胸脯說。
“這我就放心了。”于總露出了一絲欣慰。
下午,于總跟領導去談論一些事情。我和邵海南,就在微機室里,手把手地教各級鄉鎮的經辦人員操作這套系統,認真地回答他們提出的問題,并把一些學員們提出的問題做了歸納總結。
各級鄉鎮的經辦人員,倒是很年輕,大概都是考上了公務員,給分配的工作。有個女孩,長得特別可愛,我就坐她旁邊,一邊輔導一邊聊聊別的,來打發無聊的時間。
等于總回來,培訓也接近尾聲了。于總站在前面,詢問經辦人員,今天大家掌握得怎么樣。大家基本上都說可以。就這樣,一天的培訓工作結束了。
我們乘出租車回到賓館,夜間就是自由活動了。于總洗了個澡,就坐床上看電視了。我和邵海南兩人閑不住,就一起出去浪了。從賓館門口,順著街道,往左邊走,一直走了幾十分鐘,感覺沒什么逛的,就在一家餐廳里吃飯。
“邵海南,覺得今天咋樣?”
“還可以吧,聽于總講了一天,又跟客戶交流了一天,覺得在公司和客戶現場,還真是不一樣的,這里突發情況比較多,如果把這些突發情況解決了,我們也就是老手了。”
“嗯,是啊,我也有這樣的感觸。”
“不知道喻劍鋒怎么樣了?”
“他啊,肯定還在洛川那邊花天酒地呢,要么就是在到處積攢□□。”
“聽于總說,明天咱要去渭水?”我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疑問了。
“是啊,這邊剛完,就要去那邊,那邊估計要呆幾天,渭水是個縣,路程又遠,爭取要做到一步到位,免得像陜北那邊,隔三差五的跑回去,不把人累死啊。”
我和邵海南喝了一會茶,在漆黑的夜色中,就像兩個喝醉的流浪漢一樣,走著笑著回到了賓館。
于總因為受不了邵海南的呼嚕聲,就單獨開了一個房間。這樣的話,對大家都好。一來于總晚上可以睡好覺了,二來我們也不用那么拘束了。晚上,我睡不著覺,就給趙玲櫟打了個電話,東拉西扯地聊了一陣,看看手機,才九點多。
“真是無聊啊,干點什么好呢?”
“你不是剛給女朋友打完電話嗎?還無聊什么。”
“哈哈,遠水解不了近渴啊。”
“哎,你們這些年輕人啊,真是越來越開放了,你們這是典型的非法同居。我和我對象,只牽過手接過吻,還沒一起睡呢。”
“為什么不一起睡呢?”
“因為,咱倆奔著結婚去的,一起睡了,不管是男方還是女方,都會產生一些不必要的思想轉變,為了防止這些玩意影響我們的婚期,還是算了。”
“海南,你這個老古董啊……”
“我可不是,我年輕時,那也是風流人物啊,堪比古龍筆下的楚留香。”
“得了,你楚留香,我還李尋歡呢。”
“你電視聲音關小點啊,我要跟準媳婦聊天了。”邵海南故作嚴肅地說。
“切。”我不屑一顧,”誰這兩天晚上打呼嚕給打雷一樣,搞得人家于總都受不了,單獨住去了,你這倒好,管起我看電視來了。”我懶得理他,把電視聲音又提高了幾格,自己沉浸在一部流行的電視劇中。
休息了一晚上,滿身的疲倦消失了,又一次精神抖擻。
我們昨天把培訓的內容基本上都說完了。今天早上,要對培訓成果做一個測試。如果測試的成績可以,我們在柳泉的任務就算是圓滿完成了。否則,可能還需要在這里逗留。
我們把新農保試卷發到經辦人員手中,讓他們做題。這些經辦人員都和我們年齡差不多,掌握東西自然比較快。考試期間,也有一些作弊現象發生,但我們都是默許的,畢竟對方作弊,就說明對考試比較重視。這樣的人,反而往往會成為業務精英,而那些連作弊都懶得動的人,就算是勉強學會了,在給人民辦事的時候,也是推諉扯皮。
有一些人對政策比較模糊,不能深刻理解。這時候,我們就會上去講解,結合試題進行分析,讓對方理解透徹,把這類題目的核心思想吃透。
過了一個多小時,于總看看表,覺得時間差不多了,就示意我和邵海南收卷。
我倆從教室的兩端開始收起,有些人還格外認真,愣是說題沒答完,讓我們等一等,我們只能把他們放到最后了。我和邵海南都清楚,這個考試只不過是做做樣子,走走流程,讓我們大體上掌握一下培訓的情況,根本不會讓社保局的領導看,但于總就會嚇唬人家,說要拿到省上去批閱,這在無形中產生了一種壓力,農保辦的領導有壓力,這些經辦人員更有壓力。
我們大概瀏覽了下試卷,柳泉這邊還可以,60-70分吧,60分以下就比較郁悶了。
等培訓結束,差不多就到了飯點,對方執意要請我們吃飯,于總婉拒了。他讓我們把事先打印好的培訓結果表,拿給農保辦的領導看,并讓領導簽了字。這樣,我們在柳泉縣的工作就結束了。
走出培訓現場,外面的陽光無比燦爛,照得我們睜不開眼睛,渾身暖洋洋的。走下臺階,我們向柳泉縣農保辦的同志們告別,在等車的同時,寒暄了一會,彼此有種不舍的感覺。人與人之間的緣分就是這樣,我們在這個時間點在這里做了這么一件事情,分別后也許這輩子都不回再回來。
“這兩天麻煩你們了。”農保辦的李主任說。
“哪里哪里,我們也是工作嘛,鄉鎮的經辦人員學得都很好,過陣子我們會派同事過來,給這邊的新農保系統正式上線,到時候就可以使用了。”于總笑著說,真是臉上笑嘻嘻,心里那啥啥,估計還是在抱怨沒有給他單獨安排住宿的事情。
“好,那希望盡快。”李主任充滿了期待。
“好的,等回到省上,我們就安排計劃。” 說完,于總急匆匆地走開了,生怕李主任再糾纏他。
我和邵海南也同幾個熟悉的工作人員交談了一會,他們就先去吃飯了。
過了一陣,渭水那邊的車來了,是一輛嶄新的比亞迪S6,車身是銀色的,很有氣派。
從車上走下來一個人,是渭水社保局的劉局長,頭發稀疏,人很和藹,年齡大概接近五十歲了。
“于工,這邊的工作完了吧?”
“今天上午剛完,渭水那邊的準備工作怎么樣了?”
“都準備的差不多了,需要的資料也及時提交上來了。”
“好,我們現在就過去吧。”于總給柳泉社保辦的李主任打了個招呼,做了個再見的手勢,就上車了,我們也跟著上去了。
比亞迪S6緩緩發動起來,我看李主任還站在原地,就沖他揮手告別,他也微笑著揮揮手。上了高速,仿佛像是進入了去往渭水的正軌,我們幾個人話也變得少了,車上一共五個人,都保持著沉默,只聽見超車時呼呼的聲音。
剛開始,劉局長還經常回過頭來,詢問新農保的情況,還有我和邵海南的情況,這會他也不說話了。
突然,于總驚訝地說:“我的外套沒拿,忘培訓現場了。”
“你確定在培訓現場?”邵海南說。
“確定。”
“那就沒問題,讓李主任幫忙拿一下。”
于總沒有說話,看起來心里不高興的,有點美中不足的小情緒。
我見于總還是愁眉苦臉的,就說:“不就是件衣服嗎?丟不了,下次去柳泉的時候取一下,不就行了?”
本來我是好意,結果于總聽了,卻很不高興地說:“下次去取?我那可是阿瑪尼的,八百塊錢呢,是我一個很好的朋友送我的,這次忘在柳泉,要是被別人拿走了,我可就虧大了,既丟了西裝,又丟了人情,最主要的是,我還沒穿幾天呢。”
這一句話把我噎得沒了下文,我在心里抱怨道,媽的,上次是邵海南撞槍口上了,這次,輪到我了。真是,言多必失,都怪自己話多。我這口氣咽在肚子里,久久不能消化,把我憋得,甚至想說,阿瑪尼的,八百塊錢,丟了我給你買一件成不?不過,我悶了一會又想,這也是啊,人家朋友好不容易送個阿瑪尼西裝,正好高高興興地穿出來,在人前亮相,還沒穿幾天呢,就丟了,這可真是虧大了,萬一那西裝是小情人送的,可不是更郁悶了?理解,理解。
當汽車行駛到秦嶺那邊時,我們就處在兩山中間的夾縫里了,看著兩邊的青山綠樹,我的心情逐漸變好。大概是想化解剛才的尷尬,邵海南說:“哎呀,我從小就有一個夢想,就是長大了在這里隱居,你看,那邊山上還有房子呢,如果住在那里,再種幾畝田地,真是不錯。”
于總似乎也是覺得剛才有點任性,想來這會心情也舒暢了些,他帶著笑意說:“你想住這里?你不怕晚上有蛇跑進你的被窩啊?”
邵海南憨笑著說:“人家外國人那叫與狼共舞,我這叫與蛇共舞。”
我心里一樂,“你那是與蛇同眠吧。”
“哈哈!”車廂里的幾個人都笑了。
劉局長說:“這里地形很偏,屬于秦嶺腹地,但還是有人居住的,我們渭水,就是陜西和四川的交界處,其實,也是山區,但城市里那塊的居住面積比這里大多了。”
“嗯,怪不得一直往南走呢。”
“是啊,走了有一段時間了,大概下午六點會到。”
這次愉快地交談,又讓車廂里的氣氛活躍起來。快到渭水了,我們的話隨即又多了,大多都是圍繞渭水的風土人情展開。
“我們渭水美女多啊,山清水秀,比較養人。”劉局長說。
“哈哈,那我們一會到街上,可要注意看看了。”于總說。
“是啊,我之前去過漢中,都說漢中出美女,既然劉局長你這么說了,那我可要好好注意下,和漢中的情況做個對比。”邵海南意興盎然地說。
“哈哈,于工,你這兩個同事啊,想必也是全國各地跑,閱歷豐富喲。”劉局長說。
“那是啊,我們輝煌科技公司就是需要這樣的人才。”于總心情大好。
外面的天色逐漸暗淡,車子穿過了一個又一個山洞。此情此景,讓我想起了在培訓班的日子,魚躍軟件教育學校、沙井村,我在那里刻苦學習,不就是為了爭取到今天的生活嗎?而如今,我得到了,又會做出一番什么樣的感慨?看樣子,只是從一個坑跳入了另一個坑,什么才是我想要的生活,如今,我真的沒有答案。
邵海南的哥哥,北漂了幾年。這次,終于下定狠心辭職回到了家鄉,可回來呢?又是一個新的開始,他是學城市交通管理專業的,與之對應的公司應該是地鐵方面的,可從天津回到乾縣,又什么都不會做了。他在家里呆了幾個月,耐心地思考人生,還是沒有答案。無奈之下,邵海南就勸他去學軟件,他是否也在走和我相似的一條道路?
到了城里,齊師傅在渭水街道上繞了一圈又一圈,從這邊繞到那邊。終于,把我們送到了吃飯的地方。我盯著眼睛看渭水的街道,可能是因為天色暗吧,沒看到幾個美女,倒是渭水幽靜的夜色讓我著迷。這個被夾在兩座山之間的城市,空氣格外清新,一條狹長的河流把城市分成了兩塊。城里的樓房民居都沿山而建,形成了一種獨特的格局,所謂依山傍水,就是這個意思吧。
我們吃飯的地方是一個大排檔,跟其他餐廳比,這個算是稍微高檔點的。
劉局長伸著手,笑著把我們往里面讓,“來,于經理,邵工,張工,里面請。”
一個大包廂里,坐著十來個人,桌子上已經擺滿了菜,并且放著西鳳酒、芙蓉王。這一看就是官場上的人。
于總不知道怎樣,反正我和邵海南,已經被這氣勢壓得沉默寡言了,誰都不敢主動說話。我索性學起了邵海南那套化解尷尬的辦法,低著頭搓手。
我們三人坐在一起,劉局長站起來,笑著說:“這三位是省上新農保小組的,這是于經理,這是邵工,這是張工,他們可都是精英,剛從柳泉那邊過來,一路上很辛苦。來!我們敬他們一杯。”
在座的都站起來,我們也舉起酒杯,于總說:“謝謝劉局長,還有各位的盛情款待,我們這次來,打算多呆幾天,把這個新農保,好好地辦一下,這是一個惠民工程,我們自當盡力。”
“啊對,說得好,新農保是個惠民工程,為咱老百姓做實事,我們一定全力配合,鼎力支持!”劉局長接著說。
“呵呵!說得對。”在座的各位領導都稱贊了一番,并且點頭默認。
我們共飲了這杯,氣氛熱情融洽。但這一杯白酒下肚,一股辛辣的感覺瞬間貫穿腸胃,嘴里也散發出酒氣,這讓我很不適應,第一次在出差的時候喝白酒。
劉局長說:“這下就給三位接風洗塵了,你們的住宿,咱民政局趙局長已經安排好了,至于,有沒有安排小姐,這我就不知道了。”劉局長邊說邊向我們介紹趙局長。
“哈哈。”在座的各位都笑了起來。
趙局長笑著說:“安排了兩間房子,就在咱渭水的雅致賓館,三星級的。”
于總臉上露出了滿意的微笑,忙說:“謝謝趙局長,麻煩您了。”我和邵海南也跟著附和,這點明顯最讓于總高興了,他是領導,自然要單獨住一間,我和邵海南就無所謂了,讓我們住旅社都行。何況,邵海南那呼嚕聲,我都受不了,更別說于總,晚上聽他打呼嚕,能有睡眠質量嗎?白天還做不做事了?
劉局長又接著介紹在座的各位領導,“這個,是咱人事局的王局長,這個,是咱規劃局的廖科長。”
“你好。”
“你好。”
我們忙著跟幾位領導打招呼,一時間,竟有點應接不暇。
“至于這個,一臉嚴肅的,就是政法委羅書記。”劉局長開著玩笑說。
“剛才我說老趙有沒有安排小姐,大家都笑了,就你沒笑。”劉局長說,“是不是我這個笑話講得不好啊?你說吧,該咋辦?”
“哎,你們這些人啊……我自罰一杯,總可以了吧。”羅書記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好,痛快,羅書記不愧是政法系統的。”于總敬佩地說。
“哈哈,今天主要是為你們省農保小組接風洗塵。你們做這個新農保信息化系統的推廣,這是為民的好事,雖然跟我沒有直接關系,但我還是要大力支持的。”羅書記發自肺腑地說。
“嗯,這個事情呢,省上一直很重視,延安那邊的推廣已經做好了。據說,效果不錯,群眾都非常歡迎。剛才,羅書記說得好,我們一定會積極配合劉局長,把這個惠民工程搞好。”于總鄭重其事地說。
“哈哈,我不懂你們那個系統,具體的還是要靠你們三位了,給咱社保上的工作人員,講明白,教會,就可以了,有什么困難,你就直接找我。”劉局長豪爽地說。
人都介紹完了,也互相認識了。劉局長拿起筷子,開始夾菜,我們這才跟著吃起來。從中午到現在,一直空著肚子,都餓得咕咕叫了,本以為會很早到渭水的,沒想到這一走就是幾個小時,到這里都六點多了。
這頓飯比柳泉那次,又提升了好幾個檔次,我們吃得開心,聊得開心,沒有什么不滿意的地方。人家劉局長為了給咱接風洗塵,把同僚們都叫過來了,可見對這件事情的重視,我們從心底認真起來,決定把這件事情辦得漂漂亮亮的。
過了一會,就開始喝酒了,先是渭水這邊的領導敬我們,一人敬三杯,有時還會多出來。雖然我不能喝白酒,但在這種情況下,是不能不喝酒的。我只能硬著頭皮上了,有好幾次,喝得差點想吐,愣是喝茶壓了下去。我去了很多趟衛生間,不是說我喝了多少酒,而是我喝了太多茶,喝茶可以稀釋酒氣,緩解頭疼。
領導敬完酒,就該我們回敬了,敬人家一杯,我們還得陪一杯,真是要命。一圈下來,我頭就感到眩暈,但喝醉的那種亢奮,還是遲遲沒有退去。
我稍微休息了下,只聽到于總和領導們在聊新農保的事情,這點酒對他們來說簡直是九牛一毛。所以,他們的思路還是很清晰,聊天就跟平常一樣,而我,已經暈頭轉向意識不清了。
齊師傅開著那輛比亞迪S6把我們送到了雅致賓館。
我們從正門進去,來到二樓,于總單獨住一間,我和邵海南住一間,兩個房間是挨著的。
這領導和員工只要一分開,做起事情來就順暢多了。我一下子躺到賓館的床上,哎喲連天地說:“媽的,剛才喝死我了!”
邵海南倒覺得沒什么,“才喝了那么點酒,你就成這樣了?得是以前沒喝過?”
“是啊,我們以前一直喝啤酒,白酒是從來都不沾的。”我接著訴苦。
“那你以后可要破戒了,出來做實施,不跟客戶喝酒是不行的,如果是一般的客戶還好,要是像這樣的,都是領導,怎么辦?”邵海南搖搖頭,給自己泡上了一杯上好的龍井。
“哎呀,你那么小氣,給我也泡一杯嘛,我實在是不行了。”我見他正在研究桌子上的茶葉。
“好吧,就你事多。”邵海南又燒了一壺水。
過了十來分鐘,我緩得也差不多了,就坐在圓桌的右邊,開始品嘗這杯上好的龍井。我一邊喝,一邊和邵海南聊起了剛才酒桌上的話題。
“張帆,你這人,有個毛病,就是喝點酒,管不住自己的嘴!剛才在酒桌上,我幾次給你使眼色,你還叨叨地說個沒完,跟人家領導套近乎,你以為是你的哥們啊?”
“其實,跟領導親近點也沒關系嘛,人家不會在意的,沒那么小氣。” 我這時才意識到自己的不對,但還是覺得沒那么嚴重。
“這你就不懂了吧,你沒有十成把握知道一個領導是怎樣的人,就不要做出這樣的舉動。如果領導吃你這套,那么,你很僥幸,項目會談成。如果人家只是裝出來的,那么,他表面上不說,私下里就會對你有意見。所以,我們做實施,如果遇到陌生客戶,就采取保守的辦法就行了,不卑不亢,從容面對!” 鄭海南得意地說。
“精辟!你分析得太對了。”我情不自禁地鼓起掌來。
“我說得對吧,你這人,毛病雖然多,但還是知錯就改的類型,要是遇見那種固執的,非要壞事不可。”邵海南繼續補充。
這時候,我們聽見一些密集的腳步聲往這邊來,很明顯,是去于總房間的。
聽聲音好像是劉局長,他送完了各位朋友,就匆匆趕到這里,詢問住宿情況,還有明天的培訓計劃,人家還真是上心。于總把我們也叫到了房間,打算在這里部署一下明天的培訓。
我們剛坐到椅子上,邵海南就看了我一眼,我立刻知道他什么意思了。
我起身走過去,燒了一壺水,拿來一次性紙杯,放上茶葉,給領導們倒上。邵海南看著我勤快的樣子,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切!我又不是你徒弟,我只是在做自己應該做的事,你剛才為我泡了壺茶,我這會可是還給你了。
“劉局長,我之前拜托你們統計的參保數據,都拿上來了嗎?”
“拿上來了,前兩周就讓他們準備了,時間挺充足的,應該沒什么錯誤。”
“那就好,這些數據,要拿到省上去,上面的領導要看。各市縣的數據都要拿,以便做個總體上的分析。”
“嗯,你放心吧,都已經準備好了。明天的培訓,你具體怎么安排?”
“明天,我們早上九點過去,地點就按你們說的,在渭水中學那邊,使用學校的微機室,校長老師那里都說好了吧?”
“說好了,他們對于本縣的新農保信息化這個惠民工程,還是十分支持的,這也是為縣里做出了一份貢獻嘛。”
“那就好,網絡通嗎?”
“通著,他們平時上課都聯網的。”
“好,那就沒什么問題了,再就是,給經辦人員下個死命令,讓他們認真點學,延安那邊,就有幾個縣的經辦人員,學得時候不認真,下來了辦得業務又一塌糊涂!還老是打電話給省上,讓我們給解決,其實這些都是可以避免的。”
“嗯,這個你放心,之前就給他們說過,明天他們來了,我再重申一遍。”
夜深了,劉局長離開了雅致酒店,我們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免得打擾了于總休息。
我和邵海南看了會電視,因為酒喝得不多,感覺不到困意,但又很是亢奮。我就提議出去逛逛,邵海南也正有此意,于是,我們就出門了。
漫步在渭水的平整的街道上,我們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愜意,這個比西安小太多的縣城,被一條河分成了兩部分,左邊一部分,右邊一部分。漆黑的夜色中,只有少數的燈光,熠熠生輝。讓我們有種回到70年代的錯覺,走在這些小巷里,就像走在過去的弄堂里,蜿蜒曲折,卻又不失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