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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仍然坐在紅樹林的那臺機子前,一直持續地發愣,腦袋里嗡嗡地響著,回憶曾經的事情,剛似乎要醒過來的樣子,隨著思想的一個轉彎,又更加投入了,沉浸在曾經的回憶里無法自拔,不愿意面對現實,此刻就像一臺回憶的機器。
“混賬!你怎么還坐在沙發上,快給我起來。”旁邊傳來了網管的怒罵聲,聲音特別大。
我這才從那陣回憶的漩渦里慢慢蘇醒,醒來后覺得腦袋發暈,下意識的用手敲打下腦袋,撫摸了幾下。
“你罵我干什么,網管不是該有禮貌嗎?”我質疑地問道。
“你看看你的機子,時間早就到了嘛,你還賴在這里不起來,剛開始的時候我就沒有說你,讓你坐在那里休息,可這會上機的人越來越多,你還霸占這個位置,要不是有個女孩,說要用這臺機子,讓我把你請起來,估計我都忘了這事了!”網管無奈地說,張開兩只胳膊,聳了聳肩膀。
我看了下屏幕,機子早已經鎖定了,赫然地顯示著廣告。噢,原來確實是這樣的,不禁在心底感到抱歉,于是說:“哦,這樣啊,確實是我的錯,我剛才大概是睡著了,你也知道,大學生是很繁忙的……”說著,我很禮貌地站起來,看到那女孩就在網管旁邊站著。
這個女孩留著卷發,有點可愛,身材纖細,但個子不高。我覺得憤恨、可惡,也意識到自己該去上晚自習了,看看表,進來時是下午四點,這會已經八點了,晚自習都開始有半小時了。我急忙往網吧外面走,路過那女孩時,我帶著嘲謾地語氣,略微低聲地說:“你以后給我小心點,可別再讓我看到你!”雖然明白是自己的錯,但被人揭錯的感覺很不爽,尤其是還被網管罵,都因為這個女孩,如果不是她,自己也許會慢慢醒來,照樣還是去上晚自習。這女孩倒是不緊不慢,毫不在意地說:“好啊,你以后可一定不會看到我的。”然后,她就悠閑地坐到了那個沙發上玩起了游戲。我望了她一眼,突然覺得心底觸電,切!怎么可能,我不是這樣的人!我趕快向網吧外面逃去。
一路上風雨無阻,我很快跑到了信工院的計科A3班,這時候班里已經是人山人海,熱浪沸騰了。我見沒有位置坐,就坐到了最后一排,這也是我一直以來的習慣嘛。
我又想起剛才的事,哎!想自己年方20了,竟然一事無成,不禁悵然,該得到的尚未得到,該失去的早已經失去,這是誰的詩來著,是海子的嗎?我不確定,但我能確定那句面朝大海,春暖花開是他的。呵!真是操蛋的人生,讓我怎么說好。
同學們都在忙著交流,像一群嘰嘰喳喳的麻雀,但也有極個別的人在認真學習。看到這里,我似乎才猛然記起自己學習委員的職務,想要說些什么,卻欲言又止。
“大家都安靜些,今天的晚自習,沒有特別的要求,各干各的事,但都要學習。誰哪門功課不好,就去找學習委員,等等,學習委員呢?”班長站在講臺上,拿著尺子啪啪地敲著桌子。
“I\'m here!我今天特地坐到最后一排,來為大家輔導功課,以免吵到別人,誰需要輔導,就悄悄地過來,坐到我旁邊,我提供一對一的服務。”還好哥的口才好。
這時,一個男生走過來,坐到了我旁邊。
“張帆,這篇文言文,我實在看不懂,幫我翻譯下?”
你這是要聽故事啊?我心里咒罵道。
“好啊,沒問題,你看啊,這句的意思,就是……”過了十來分鐘,我總算是送走了自己的第一個顧客。
“張帆,這道題怎么算啊?我高數不行,嗚嗚嗚。”一個女生坐到了我旁邊,我下意識地翻了翻她的書,才發現她叫張婷。
“咦?咱倆名字很像啊。”
“是啊,所以,你更要給我認真講啊,我可不能拖你后腿。”
“嗯,包在我身上。”
在接連送走了幾個客戶之后,我雖然沒有學習,但也算是學習。,今天總算是熬過去了,這學習委員的差事,還真是累人,不過,我也從中感到了一種舒心的感覺。
宿舍的局勢還就是那樣。陳旗是個已婚男人,趙磊貌似跟一個女孩談起了戀愛,曲直似乎放慢了腳步,開始研究股市了。李超凡和阿澤兩人還是在下副本,天天罵血色修道院的狗男女,他們自己不談戀愛,還罵人家NPC。貌似,只剩下我了耶。老實說,我對愛情并不排斥,只是,沒有遇見合適的。
今天,陽光燦爛,暖風和煦,又到周末了。我先在餐廳里吃完了早飯,口袋里沒有錢了,只能隨便吃一點,就去了網吧打發時間,因為上次在紅樹林遇見了那個女孩,就是舉報我在座位上睡覺的人,我很反感,所以我不再去紅樹林,這次去了小螞蟻。
這個網吧據說和紅樹林一樣,在陜西這邊很流行,是連鎖的,機子倒不怎么樣,但人氣很旺。當然這都是無所謂的事情,只要讓我上網,有舒適的體驗即可,我來到二樓,挑了一個里面的機子坐下,視頻什么的都很爛,我也懶得去用,反正出來的畫面都要嚇到自己。
這會是早上9點,按理說在高中時是大好的學習時光,往事真令人回味,但又顯得心酸,沒辦法,時間是把殘酷的刀,總要割破心靈。我想了一會,決定不想了,隨便打幾個游戲,網絡的、單機的諸如此類。
我的腦袋很空,思想也很混沌,我不知道自己在大學應該做什么?曾經期待的東西,今天到手了,但又怎么樣,生活還是這般的空虛無聊,我有點憤慍、不平。抽了幾根煙,彈了幾次煙灰,我突然覺得自己像是迷路的動物,找不到方向,而網絡,只是讓我覺得暫時沉淪,解決不了本質的問題,所以我上一會就不知所以了。
當我下樓要離開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被我發現了,正是那天的那個女孩,舉報我的那個,真是無語。我狠下心來,想為難一下她,可是腦子里又想離開,什么別管她了之類的,可是想法歸想法,我的動作卻下意識到做出來了,我見她坐在走道旁邊的沙發上,正安靜地玩呢,就訕笑著說:“你玩什么呢啊,美女,今天沒有找別人麻煩吧?”
她顯然沒注意到,抬頭看我,露出了驚訝的表情,“是你啊,你怎么在這?”
我聽了不太滿意,“怎么啦,這地方只準你來,難道我不能在這嗎?”
她簡單地笑了下說:“沒有,只是太巧了,咱倆上次不是見過嗎?當初,你威脅我,我有點后怕,所以就不去紅樹林了。”
“@#¥%,都怪我!我今天也是犯賤啊,竟然……我和她怎么想到一塊去了,莫不是傳說中的心有靈犀?”我嘀咕著。
“那天,雖然是你的不對,但我也沒想到網管會出言不遜,弱弱地跟你說句對不起哦。”
“成啊,不打不相識啊!”我習慣性地說了句臺詞。
“那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了?”她也開始說臺詞。
“嗯,這樣吧,我正好肚子餓了,要去吃飯,你去不?”
“我?你要請客我才去呢。”
“請就請,一頓飯而已。”
“好,恭敬不如從命。”
我倆在路上走著。學校對面是一個城中村,所謂城中村,就是城市里面的村子。因為學校的原因,帶動了這里的經濟發展,致使這里到處是餐廳、旅館、網吧等。文大對面的這個城中村叫做Y寨,這毫不奇怪,與之類似的還有X寨,T村之類的,會不會有清風寨?黑風寨呢?那就不得而知了。
“還沒請教尊姓大名呢?”女孩說。
“張帆。”
“趙玲櫟。”
“果然,書香門第出來的大家閨秀,就是不一樣啊。”我由衷地贊嘆。
“哪不一樣啦?我有三只眼睛?”趙玲櫟一臉茫然。
“哈哈,那倒不是,只是你的名字很特別,我喜歡,太喜歡了。”
“噫!”
我此時才注意到趙玲櫟的打扮,特別驚艷。她穿著一件墨綠色的長衫,一雙打底褲,肩上背著個淡黃色的挎包。可能是我太老土了吧,或者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這個打扮很正常,就跟之前遇見的那個歐美乞丐一樣,可我就是覺得好看。
我倆走了一會,趙玲櫟大概是走累了,或者發覺氣氛不對,就停到了一家叫做野薔薇的餐館旁邊。
“你怎么不走了?”
“呃,走累了唄,咱倆吃什么?”
“隨便。”
“隨便這道菜,可是最難點的,今天你請客,就來點特色的吧。”
“好啊,特色的,有!紅燒大蝦,野雞燉蘑菇,巫山烤全魚……”我一邊說,一邊摸摸自己的口袋,壞事了,今天忘帶錢包了,都怪昨天睡得太晚,腦袋昏漲。我緩慢地看了下趙玲櫟期待的眼神。
“哎呀,有了,有了,來西安怎么能不吃個肉夾饃呢?”
“可你剛才不是說……?”
“你范二呀?我剛才說的,是滿漢全席里的特色,來西安,自然要吃陜西特色,如果你哪天來甘肅的話,我請你吃正宗的牛肉面,加倆蛋。”
“@#¥%。”
總歸是第一次吃飯,就算寒顫點,也能過得去。我在野薔薇餐館的前面,請賣肉夾饃的師傅做了兩個饃。
“多加點臘汁啊。”我再三叮囑。
回到宿舍,我立馬公開宣布,你們的帆哥我戀愛了。
舍友們很不解,紛紛要求我講述整個事情經過,我如實描述起來。
“總之啊,這就是天意。”
“如果,一切都是天意,一切都是命運,誰也逃不離。”我哼起來了。
“你咋不不去死捏?”趙磊說。
“咋啦,好好的,干嗎這么激動?”我不解。
“我如實說,你請人家吃肉夾饃太low了,不信你問問旗哥。”趙磊略有匆忙地說。
“旗哥,請吃肉夾饃真的很low嗎?”我虛心請教,生怕錯過了什么。
“哦,是有點,但出其不意。兵法講究,以正攻,以奇勝。帆兒,說不定你這招有意想不到的收獲呢。”陳旗說。
“那我接下來怎么辦呢?軍師。”
“以靜制動,靜觀其變。”陳旗胸有成竹的說。
我走出8號樓,坐在操場的長椅上,看著遠方的夕陽。我的人生,是不是即將發生改變?愛情,來得突然,但也滿含心酸。過去的那些事情,不正是折磨嗎?想到這里,我唏噓不已,我用手摸摸旁邊,似乎趙玲櫟就坐在身旁。
天黑了,這是我大學生活中極其平凡的一天。所謂不同的地方,只不過心里多了一個人而已。隔了幾天,我一直在琢磨陳旗那句“以靜制動,靜觀其變的話”,于是我并沒有主動聯系趙玲櫟。突然,趙玲櫟打電話給我。
“張帆,快要考試了,我高數很差,你能幫我輔導一下嗎?”
“好啊,我本來就是學習委員,輔導別人那是我的長處。”
“那明天下午,圖書館見。”
“OK。”
我回到宿舍,想著明天該怎么見趙玲櫟?我得從長計議,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我尋思著,既然是輔導功課,當輔助的話,那我就應該出輔助裝。日炎斗篷肯定是不行的,會傷害到身邊的人。
于是,我穿了一件襯衫,一件干凈整潔的牛仔褲,一雙擦得蹭亮的皮鞋。我倆一直學習到了深夜。
“好餓,我們去吃飯吧,今天我請你,禮尚往來。”趙玲櫟伸著懶腰說。
“可以啊,咱們去哪吃,今天你坐莊,你來決定。”我心里很高興。這次不但幫人輔導功課,還是自己喜歡的人。
“野薔薇餐館吧。”
“還是之前那個?”
“對啊,之前我們是站在外面吃肉夾饃,這次,我們進去吃。”
“好啊。”
那天晚上,回來的時候,我趁機抓了下她的手,見她沒有什么異樣的表情。于是,我就緊緊抓住了。總體上來說,我和趙玲櫟屬于那種都有儒雅氣質的人,喜歡禮尚往來,今天我請你一頓,明天你請我一頓,這樣一來二去,就建立起來了一種奇怪的關系。雖然,戀愛不是請客吃飯,但請客吃飯是戀愛的一個過程。
說到底,大家還是都有了女朋友。只是,李超凡和阿澤都在魔獸世界里找到了女朋友。雖然,劇情并不像我所期待的那樣,他倆一個玩男號一個玩女號,這樣不就什么都解決了嗎?所謂人逢喜事精神爽,不喝幾杯怎么行?
今天,陳旗請客,把我們拉到了學校附近的東北餐廳,要讓我們品嘗正宗的東北菜。當然,不喝酒是不行的。我們都在文大,都在一個班,又都在一個宿舍,這種情況本來就很好。以前,一直沒有機會好好慶祝,這次有了。
陳旗坐莊,自己點了幾個菜,就讓我們點。李超凡和阿澤都是揀好的貴的點,按他倆的話來說,終于有機會吃陳總的了,以前看著他的蘋果手機,都想吞一口,這次,總算逮到機會了。
大家一邊吃飯,一邊喝酒,一邊聊自己想說的話題。比如,導員跟張偉的八卦,生活委員跟小竹子的戀情。生活委員長得很胖,我們就叫他熊貓,他喜歡的那個女生又很瘦小,我們就叫她小竹子。
“來來來,大家舉杯,我們一起住了這么久,今天終于有機會一起吃飯了。喝!大家一起干了這杯。”陳旗站起來說。
“好!”我們都站起來,一飲而盡。
酒足飯飽后,我們乘著深秋的晚風,晃晃悠悠地走進了8號樓101宿舍。大家都躺在床上,一邊玩手機一邊瞎聊。
“咳!我記得我小時候可怕冷了,東北那天氣,到了晚上,那可是北風呼呼地刮啊。”在走了一陣子夜路之后,陳旗不禁感慨良多。
“我來這里上學,總之,特別感謝我父母,沒有他們在拼搏,哪有我的現在?”陳旗接著感慨。
“是啊,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這一點我深有感觸,雖然,我家并不富裕,但也不窮,我是陜北的,記得我來西安上學的時候,父母就一直叮囑啊,說阿澤啊,到了西安一定要注意安全,一定要保重身體,還特意把衣服都縫了一下,怕到這邊破了。”
“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我也念叨起了詩詞。
“我其實挺想家的……”其實,大家都想家了。
舍友們哭鬧了一會,都清醒了些,開始說有趣的事情。
陳旗說:“我記得我上高中那會,最喜歡玩石器時代了,那是我玩的第一個網游,你們誰玩過沒?”
我說:“玩過呀,我當時還注冊了一個號,感覺操作倒不難,就是沒時間去練級。后來,我那個上中專的哥們阿飛,就硬拽著我去玩CS了。”
這下倒是把大家興趣提起來了。
李超凡和阿澤說:“我倆之前就聊過這個話題,那時候網游其實挺多的,我們還玩過騎士、傳奇、萬王之王這些。”
趙磊按捺不住了,“你們啊,就知道玩游戲,我那時候可是泡論壇的高手。當時,我特別喜歡那個阿杜,就去網上搜他的新聞,意外發現了一個阿杜全球中文網,我當時那個激動啊,就趕緊注冊了。后來,還混了個版主。”
曲直說:“再后來呢?”
趙磊說:“再后來啊,那個論壇沒經費了,倒閉了,我就去百度貼吧玩了。當時,那個游吧挺火的,就是跑一個貼吧,輸入一段特別有意思的話,再接著去另一個貼吧。我當時游了好久,都成為名人了。”說到這里,趙磊開始得意起來。
“喲!那你咋又不游了呢?”曲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