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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蘅在外面看了一圈,回到房里吃了些東西。
她看到檀燁坐在一旁,看著她動筷,沒有半點自己享用的意思,又把他給拉來。
“明明就是這么點年紀,干嘛學那些老古板?”她咬著筷子,一手抓住他的袖子,“人生苦短,”
她眼眸里波光流轉,嘴里細白的牙齒咬著筷子的一頭,“何必把自己弄得苦逼兮兮的?”
“要知道及時行樂……”她話語說出口對上他難以言道的眼神,呸了三聲,“不是,是該怎么樣就怎么樣。”
她話說出口才想起他可是要成道的人,自然是不能學她妖魔鬼怪及時行樂的那一套。
檀燁順著她的力道坐到她身邊,他對桌上的那些豐盛的菜肴沒有任何興趣。
只是夾了幾樣素菜,嘗了幾口之后就停了。
她咬著筷子,“你這樣,不會覺得沒意思么?”
檀燁眼眸里閃過幾絲愕然,而后又沉默著去看桌面,“我不知道。”
“不知道喜歡什么,也不知道有沒有意思。”她咬著筷子覷他,“年紀輕輕的,什么都沒有嘗試過,就和那些老家伙似的。”
她說著想起什么,所謂開悟開悟,并不是說什么都沒有經歷過就突然開竅,而是得到了或者失去又或者別的,突然頓悟。
她不喜歡也看不上那些年輕修士目空一切的模樣,他們那副清高模樣并不是因為他們悟性多大,不過是沒有真正嘗過滋味。不知道其中利害和煎熬,沒有經歷過,自然是可以自認不凡。
她夾了一塊送到他嘴邊,“你嘗嘗?”
檀燁眸光閃爍了下,他垂眼看著她送到他唇邊的筷子。
一段皓白的腕子從火紅的衣袖里探出,腕子在衣袖的火紅下更加雪潤。
她挑了挑眉,渾身上下都是壞。
檀燁的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有半點張開的意思。
她干脆把筷子上的東西放到他面前的碗里去,她對自己的長相很有自信,因為生的美,所以從來也沒有在意過,她不會故意去賣弄什么,舉手投足有的是男人跪在她腳邊,這么多年她都不知道看過多少了。
見到檀燁無動于衷,她不出意外,要是他色令智昏,恐怕她要懷疑是不是什么亂七八糟的玩意兒附身在他身上了。
她吃了東西,鬧騰了一天,覺得有些累,自己去床上那邊睡了。
檀燁讓人進來把東西收拾了,獨獨留下了一壺酒。
檀燁坐在桌前,看著面前的那壺酒發呆。
夜逐漸的深了,外面的夜色也濃厚。所有一切都沉寂下去,獨留他一人在這世間。
檀燁的手輕輕放在酒壺的提梁上,手指觸碰到冰涼的提梁,微微后縮帶著遲疑。停留了許久,手指還是勾起了提梁,拇指摁在上面,提過來,在面前的杯子里倒。
酒水很快住滿了酒杯,酒是好酒,沒有他在其他凡人身上聞到過的臭味,泛著一股干凈的香味。
他沒有喝過酒,不僅僅沒有喝過,在門規之下,就算是想要嘗試都是錯的。年輕人都有叛逆的心,越是門規嚴厲禁止的,就越是想要去試試。他知道有些弟子下山的時候偷偷犯禁,但他們可以,他卻不能。
她說的也沒錯,其實他什么都不知道。自己的喜好,甚至到一杯茶一杯酒,該是什么滋味,他一個都不知。
外面夜色濃黑,只留有屋里的燈火。
酒杯里的酒水上被燈火渡上了一層淺輝。
飲酒被門規嚴令禁止,他從未涉足雷池一步過,小心翼翼的明哲保身,躲避來自同門師父的明槍暗箭,自然不會在這種擺在明面上的東西上栽跟頭。
現在這條禁忌就在他的面前,只要他想跨過去,那么他就可以輕易的跨過去。
在這里,沒人盯著他。
過來許久,手終于探了出去,指尖輕輕的搭在酒杯上。檀燁嘴唇輕抿,手中輕巧的酒杯如同千鈞。
他抿唇,終于將那杯酒水端起來,仰首一飲而盡。
蘇蘅之前在他面前吃吃喝喝,喝酒更是一仰而盡,痛快淋漓,那股豪邁和沉醉讓他都不自覺的有所好奇。這些東西真的能讓她有那么喜歡?
酒水入口,第一感觸就是辛辣,他自小到大飲食清淡,第一次品嘗這么激烈的味道,而且還是一次入喉,哪里受得住,頓時嗆的咳嗽起來。
平常人照著他這么做,一定是咳的死去活來,但是他壓抑委屈自己習慣了,到了這個時候還是死死壓制住自己,只是從喉嚨里溢出那么一星半點的咳嗽聲。
酒水的辛辣從唇舌上一路直接往內燃燒起來,緊接著那股燃燒又逐漸變成了滾滾暖意。這感覺古怪又奇妙,痛苦卻又舒適,矛盾卻又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檀燁閉上眼,頭顱也微微抬起來。
之前束縛住他的,在他主動破戒之后,似乎驟然松弛了許多。
他著實說不上來這感覺到底是什么,捫心感受只覺得有些茫然。但在這之后是詭異的快意。
那快意充斥在全身,讓他有小會的眩暈。
他定了定神,站起身到床邊。
蘇蘅有幾日沒有合眼過,他之前受傷,她守著他一天一夜沒有合眼,她在朝云宗的時候日日夜夜都要吃飽睡足,少了一天都不行。那天破天荒的守他一日一夜。時不時過來查探,生怕他真的在她不注意的時候沒了。
一直到現在她才放松的躺在床榻上,瞬間入睡。
“阿蘅姑娘?”他輕聲喚道。
床榻上的人毫無回應,她雖說是魅,根本不是人,可是行為習慣卻和人沒有太大的差別。明明夜間是魑魅魍魎行走的時候,她卻倒頭大睡。
察覺到床榻上的人沒有半點動靜,他側身坐在床榻上。檀燁極其謹慎,不讓她在此刻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