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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找人也不好找,她沒見過神,也沒見過仙,不知道這兩個物種是不是有點呆,反正只從那玩意找上自己,從來沒有現過身,同樣的也從來沒有把話說明白過。說話顛三倒四,尤其是在找人這個事上,沒有把話說明白過。
明明只要告訴她是哪個地方,是男是女,叫什么名字,長什么樣就好。偏偏那玩意兒從頭到尾沒有說過,她逼急了,那聲音自己說他沒辦法直接告訴她。
哦,原來這算是偷偷的作弊,所以不能直說。
怕直說被天道還是什么的發現遭雷劈么?
她想明白了,也不直接在嘴上懟了,覺得那家伙雖然她沒見過,但也可憐兮兮的,偷偷摸摸作弊什么的。
因為不能直說,所以這一路找人是真的辛苦。好不容易辛苦找到的人,就這么輕易跑了?開玩笑。
別說渡劫的事,她花費了那么大的功夫,不弄個回本,怎么能輕易放過呢?
蘇蘅在檀燁的身上下了一根紅線,紅線都是她用血肉和魂魄滋養出來的,天然就和她結下了契約,檀燁如今暫時不能用靈力,自然也不會察覺到她留在他身上的紅線。
這根紅線在他恢復靈力之前都會停留在他身上,待到他回到了朝云宗,她就讓紅線轉移到其他弟子身上,就算她不能一日到晚的盯著他,也會有人替她辦事。
她將自己的氣息全都藏的干干凈凈,悄悄尾隨在后。
檀燁身上所有能和師門聯系的東西,能被她搜出來的,全都丟了。此刻他想要完全靠他自己聯系上朝云宗,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他倒也不著急,不緩不慢的直接靠兩條腿走。
春日里的天變的比孩子臉還快,前一刻還天氣晴朗,下刻就下雨了。而且這雨還不小,修士們不懼雨水,下雨只管撐起結界就好,可是凡人們就只能慌慌張張找地方躲雨。
她使了個壞,讓檀燁頭上的雨水比別人的都還要比別人的多些。那一頓下去直接將檀燁淋了個透濕。
他到最近的客棧里避雨,別的人不過是把頭發和外衫淺淺打濕一層,可是檀燁就狼狽的多了,水將長發都打濕了,雨水從發鬢流下來。外面那層衣衫也濕透了。
他看到自己和旁人的對比,似乎若有所思。下刻他站在那里似乎察覺到什么,仰頭起來看向房梁。
蘇蘅就坐在房梁上,她正準備看檀燁的笑話,冷不防檀燁突然轉頭過來,他精確的向她的方向看過來,蘇蘅略有些吃驚,但很快就坐好了,低頭直接迎著他看過去,神色里露出一絲挑釁和興奮。
裙子里的兩條腿因為她突然而來的好心情,蕩的更高。
然而他也只是看了一眼房梁,然后讓店小二來了一杯熱茶。
蘇蘅從房梁上一躍而下,直接落到他身后。
她剛才以為他已經認出她了,不過現在看來,應該還是沒發現。
他此刻算得上很狼狽,別的人不過是頭發和衣衫上淺淺一層水霧,到了他這兒,就是全濕透了。
水跡沿著發鬢流下來,劃過鋒利如劍的棱角。長發被雨水給淋濕了,黏在背上。和另外一同進來避雨的人比較,他就顯得格外的倒霉。
檀燁點了幾樣小菜,算是來這家店里避雨的答謝。
菜都是一些小菜,他坐在長凳上,喝了一口小二送過來的姜湯,姜湯熬的敷衍,只是在滾水里隨便加了幾片姜,除了有點姜味之外,并沒有太多的東西。自然而然也提不上多少藥用。
蘇蘅在房梁上聞到他手中茶杯里極其淺淡的姜味,再看一眼檀燁面前的那些菜,也不知道是店家本來如此,還是覺得幾個小菜沒有什么掙頭,分量少不說,除了素菜,絕大多數都是蔥姜蒜,一眼就可以看見的敷衍。
蘇蘅撐著下巴,半是同情,半是幸災樂禍,“你不是急著要走嘛,現在你看,這些人對你還不如我呢?”
她給檀燁療傷的時候,吃喝上還是照顧的很好,這些東西還不如她的一顆松果呢。
她幸災樂禍,坐在下面的檀燁再次抬頭,看向她所在的房梁。
蘇蘅懶洋洋的,直接往那里一趴,伸手就向檀燁搖了搖,算是打招呼。他往房梁上看了小會,房梁上空空蕩蕩什么都沒有。
檀燁低頭下來,才持起筷子,看到門口處有幾個孩子看著他,那幾個孩子不敢進來,只敢站在門口站著,雨幕落下打到他們身上。見著檀燁看過來,他們慌亂的把眼神一收。
檀燁放下碗筷,讓那些孩子過來,“你們吃吧。”
蘇蘅在房梁上看著檀燁讓那些孩子到他桌上,哎喲了兩聲,“他還真的是個好人耶。”
然后她臉上沉下來,“既然如此,我會更加努力的折騰他的。”
“畢竟不努力,他怎么能知道世道的險惡呢?”
說完,她一下又笑起來。
腳在半空中搖的更加帶勁了。
檀燁看著那些小孩將桌上的飯食一掃而凈,剛開始的時候那些小孩還有所顧忌,但是看著檀燁真的讓他們吃,最后那點顧忌都沒有了,這些孩子都是吃了上頓沒下頓的,一頓風卷殘云,碗筷都干干凈凈的,什么都沒有給他留。
初春的天氣比夏天還要多變,這一場雨來的突然,雨勢也延綿不絕。那磅礴的雨勢到了傍晚天色都差不多,才減弱了些許。這樣的天氣顯然是不利于趕路,檀燁干脆再這家店住下來。
蘇蘅在房梁上看著他入夜洗漱,然后沒過多久,就發起了高熱。
她已經多年不是人了,千百年來活蹦亂跳,早就忘記生病是個什么東西了。所以當她在房梁上發覺到檀燁的不對勁的時候,檀燁已經病得有些嚴重了。
魅天生的五識敏銳,蘇蘅能察覺到檀燁的變化,但她以己度人,過了好會聽到檀燁的呼吸不對勁,這才過來看。
蘇蘅從房梁下來,落到他的床邊。
她伸出腦袋看了看,檀燁這次和上回中毒的時候不太一樣,面色潮紅,一動不動,只有那斷斷續續,時而粗重的呼吸昭示他此刻的不對。
蘇蘅伸出手戳了下他的額頭,感覺到他和常人不太一樣的體溫。
“這是發燒了?”
蘇蘅又戳了下,“活該!”
“如果你乖乖的留我身邊,不急著那么早離開,我要是興趣來了,還會送你回去呢,既然你要自己走,那么你就好好吃苦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