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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三喜義憤填膺,想去勸勸姑姑。
還沒等她起身,許惠先一步來找她了,手里還拎著水果,進門就喜滋滋的,“我就知道嬌嬌一準在你這兒。得虧沒去隔壁小區(qū)。”
她將水果放到三喜面前,“得虧嬌嬌提醒我,要不是嬌嬌,姑姑肯定被騙了。我那可是幾百萬。”
王三喜打量她面色,見她氣色挺好,有些詫異,“姑姑,你沒事了?”
許惠看了眼大嫂就知道她什么都跟嬌嬌說了,也舍得她再費口舌了,擺擺手,“早好了。他們也就是一時想不開而已。再說了,我之前提醒過他們了,是他們自己不聽。我又能有什么辦法。”
她又有些得意,“不過也不是所有人都沒聽。有幾個就聽我的勸,把錢往回提了點兒。虧得不算多。我照樣有朋友一塊跳舞。”
王三喜恍然,原來竟是這般緣故。
六月初,城西樓盤正式售罄,王三喜去新樓盤應(yīng)征,但是這樓盤要明年十月才開盤。三喜應(yīng)聘上了。
張鳳英不想一直只拿保底工資,打算先去應(yīng)聘其他崗位。
做銷售的大部分都是拿提成,她會賣房自然也會賣其他東西。
王三喜提醒她,“今年已經(jīng)不比去年了。去年你能應(yīng)聘上銷售是因為行業(yè)不景氣。許多銷售員都轉(zhuǎn)行了。今年樓市又火起來,房價升了,多的是銷售往里擠。你現(xiàn)在不應(yīng)聘,以后再來未必要你了。”
張鳳英畢竟年齡大了,而且又有拖累,在銷售這行,做的時間并不長,成績也不算多出色。要是不提前進來,以后想進來都未必有機會。
張鳳英看著外面幾十個姑娘前來應(yīng)聘,不得不承認三喜說的話也是實情。
她咬了咬牙,到底還是去應(yīng)聘了。
要是擱去年,她其實不敢這么做。畢竟家里樣樣要花錢。可現(xiàn)在她老公也有工作,每個月賺得也有三千塊錢。兩人加起來足夠生活了。
到了家,兩人在門口分別,張偉這邊已經(jīng)做好飯菜,而且非常豐盛,一桌全是好菜。
王三喜拿出手機數(shù)了一圈,滿臉不解,“今天不是什么紀念日啊,你怎么做這么多好菜?”
張偉嘴角翹起,想到什么又矜持地往下壓,“我升職了。當(dāng)上開發(fā)部副經(jīng)理。負責(zé)三個組。工資漲了兩千塊錢。”
王三喜先是‘哇哦’一聲,又盤算他們這個小家又能增加多少收入,“一年增加四萬八,不錯,繼續(xù)加油!”
張偉一邊給她夾菜一邊說起接下來的安排,“我當(dāng)了副經(jīng)理了,公司這邊要求996,可能趕不回來為你做飯了。”
王三喜垮了臉,隨即又擺擺手,“沒事,你工作比較重要。我回我爸媽家吃也是一樣的。”
張偉動作頓住,“不太好吧?到底都嫁人了。”
王三喜白了他一眼,“怎么就不好了?我爸媽只有我一個女兒,就算嫁人,他們也樂意我回去的。而且你9點才下班,我一個人在家害怕。在我爸媽那兒,也安全一些。”
張偉竟然找不出話反駁。他不想自己的妻子總是黏著父母,像個長不大的小孩。可是她那么晚才下班,回到家菜市場早就關(guān)門了,超市的菜也不新鮮,總不能天天下館子吧?
他沉默良久,終是讓步,“那我回來去爸媽那邊接你。”
王三喜點頭應(yīng)了。
吃完飯,王三喜在沙發(fā)上看電視,張偉收拾好碗筷坐過來,將電視暫停,跟她商量一件事,“爸媽又打電話過來催我們要孩子了。我思量著咱們也攢了些錢,可以生個孩子了。”
王三喜回過頭看著他,還沒開口說話,隔壁傳來張鳳英大叫聲,仔細一聽,竟是周媽沒有將孩子照顧看,竟讓孩子從床上摔了下來。
沒過多久,周強也加入爭吵,怨恨張鳳英無能,自己不好好照看孩子。他媽媽幫忙照看孩子是情分,不是本分。
張鳳英說自己在洗澡,讓你幫忙照看一下孩子,是她非要幫你照看。
周強抱怨自己工作一天,累得要死。兩人吵起來,聲音大到差點將屋頂掀翻。街坊四鄰全都來勸。
王三喜和張偉站在門口,看著張鳳英抱著孩子往外沖,說要去醫(yī)院看看孩子有沒有磕壞腦袋,周強和周媽坐在沙發(fā)一動不動,責(zé)備“她錢多燒得慌”,“只是磕了一下腦袋,能有什么問題”等等。
張鳳英只覺得心寒,沖坐在沙發(fā)上的周強吼了一嗓子,“你到底去不去?不去我就跟你離婚。丫丫有你這樣的爸爸還不如沒有!”
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周強只覺得自己臉都沒了,脾氣比張鳳英還大,從沙發(fā)站起來回自己房間,狠狠將門一甩,只丟下兩字,“不去!”
張鳳英只能一個人抱著孩子下了樓。
王三喜和張偉跟上去,幫她打了輛出租車。
回來后,王三喜坐在沙發(fā)上,“貧賤夫妻百事哀。如果沒有錢,我不是愿讓孩子跟我受苦的。”
張偉一聽,握住她的手,“我們有錢啊。”
王三喜搖了搖頭,“哪里有錢。我們攢的這些錢還要用來還房貸,養(yǎng)一個孩子需要很多錢。張鳳英跟我說過,丫丫一個月光奶粉錢都要兩千塊錢。她給孩子買的還是國產(chǎn)奶粉呢。要是換成進口只會更貴。再加上衣服,上學(xué),報各種興趣班,要花的錢只會更多。”
說到這里,王三喜又想起一事,“還有這小區(qū)的師資力量也不行。在咱們市都是倒數(shù)。我們的孩子就算上不了外國語,也不能讓他輸在起跑線上啊。”
張偉沉默不語。
王三喜又講起自己小時候,她想學(xué)鋼琴,但是家里條件不允許,爸媽不給她報名,她只能趴在門口看人家學(xué)琴,那羨慕的滋味她現(xiàn)在還記得。
說完自己心中的遺憾,她又問他,“你小時候就沒有因為缺錢的遺憾事?”
張偉想到小時候上學(xué)吃過的苦,比丫丫條件還要苦。倒不是他父母不疼他,而是因為那時候條件都差,“我小時候做作業(yè)沒錢買本子,我爸就去收廢品的地方找沒寫完的本子,撕下來重新縫成一個本子。有一回被同學(xué)看到,大家四處傳,班上同學(xué)都叫我張補補。”
那時候同學(xué)們肆無忌憚的嘲笑聲淹沒他的自尊心,讓他大受打擊。
王三喜見他整個人都跟著頹廢起來,猜到觸及他的傷心事,嘆了口氣,“所以說,我們要提前準備好。先發(fā)展事業(yè),等換個大房子,咱們有了錢,就生個孩子。咱們吃過的苦不能讓孩子也遭一回。”
張偉抿了抿嘴,“那多少歲為好?”
王三喜想了想,“二十八歲吧。再過三年。正好我們到時候手頭也有些錢了,也能換得起大房子,年紀還很適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