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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還是四個？”

“四個。”

“那……她們都是什么樣子的啊？”一只手托著腮，另一只手拿著已經空了的杯子。

“每個人都不一樣……”孫堯東頓了一下，又說，“好像又都一樣。”

蘇影里來了精神，放下杯子，兩手托著下巴問他：“怎么說？”

孫堯東的眼睛看向一邊，回憶著說：“有長頭發，有短頭發，有成熟的，有幼稚的……但是分手好像是很自然的事，我覺得遺憾，但是不傷心，每個人都很好，但總覺得不是要過一輩子的人。”

這些感覺蘇影沒有體會過，她沒有為失去一個人遺憾過，更沒有傷心。

“那……你們都是因為什么分手的？”

“我高中的時候談了第一個女朋友，后來考了不同城市的大學，就分手了。”

蘇影看著他，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第二個是大學，她畢業了要回家鄉發展，結果可想而知。”

“不在同一個地方就要分手嗎？”蘇影問。

“因為我們都覺得，異地戀遲早要分手，而且，我們可能根本就沒有非常愛對方。”

“不愛為什么要在一起呢？”

孫堯東愣了一瞬，然后問她：“你沒談過戀愛嗎？”

“沒有。”蘇影十分坦誠的回答。

“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四歲。”

二十四歲還沒談過戀愛？孫堯東這話沒有說出口，他想起從林路口中得知的那些事，突然覺得這是有可能的。

時間在沉默中一分一秒的過去，直到蘇影恍恍惚惚的說：“我困了。”

“我送你回去。”

孫堯東把她送到門口，看她進了自己家，才轉身回去。

餐桌上還擺著剩下的東西，蘇影的那邊有一小堆的蝦殼，她說自己很喜歡吃蝦，因為小時候偶爾能吃到一次。

回去以后，蘇影腦袋里還是迷迷糊糊的，那瓶紅酒后勁足，幸虧蘇影還有點酒量，不然早就醉了。

她一頭栽倒在沙發上，瞬間睡著。

蘇影許久沒有做過夢了，似乎從遇到孫堯東的那晚開始，她的睡眠質量就好了很多，可現在一閉上眼睛，腦袋里一幀一幀的，就像放電影似的。

她夢到了許多許多年前，那時她還沒有多高，爸爸也很年輕，不過三十上下的年紀，他們一起去了新家，只有他們兩個人。

蘇影在新的地方沒有朋友，周末一個人在家里畫畫，爸爸下班回來了，衣服臟兮兮的，手上提了一袋蝦。

“小影，今天中午爸爸給你做蝦吃！”

蘇影從房間里跑出去，看見塑料袋里的蝦，還是鮮活的。

畫面一轉，蘇影躲在窗戶后面，耳邊是蟬鳴和鳥叫，屋內屋外截然兩個世界，有樹葉掃在她臉上，她屏息，流淚，看著房子里面翻云覆雨的男女，幾乎要窒息。

蘇影猛地醒來，眼前一片黑暗，她拼命地喘息，一陣寒意襲來，忍不住一陣顫栗。

開了手機的手電筒照明，走到墻邊打開開關，客廳里一下子亮起來。

她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氣喝完，再關燈，回到臥室把自己蒙進被子里。

北方冷起來的時候總是那么凜冽，外面寒風刺骨，樹都掉光了葉子，只剩下一些松樹，整個深秋就殘存這么一點綠色。

蘇影躲在家里，整天整天的畫插畫，她似乎又回到了以前的日子，除了給一本固定的雜志畫插畫之外，她又接了一些其他的，整個人忙碌起來，剩下的時間就好打發多了。

期間孫堯東來過一次電話，大抵意思是他最近比較忙，有空幫他去看看劉奶奶。

蘇影在十一月的月末，面對第五碗鴨血粉絲湯的時候，終于想起了這件事，當然她最先想起的是孫堯東做的油爆蝦。

幾乎一個月沒有出門了，家里已經開了暖氣，很暖和，蘇影出門之前，先打開窗戶感受了一下外面的溫度。

嘶——

真冷。

蘇影翻出一件厚實的大衣，又找了圍巾，腳上套了一雙靴子，全副武裝之后，出門還是被風嗆了一下。

下午三點，冷空氣來勢洶洶，簡直像是到了冬天，蘇影想，自己可能是在家里待太久了，一點都不禁凍。

車子許久不開都有些臟了，蘇影坐在駕駛座上，擰開車鑰匙。

路上蘇影給孫堯東打電話，第一遍沒人接，第二遍響了很久，最后被掛斷，蘇影有些擔心，但想想他一個法醫，工作應該很忙吧，不然不會掛斷。

車子很快開到了醫院，蘇影在旁邊超市里買了些水果，才拿著進了住院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