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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候興海貪墨一案結束，他就交出權柄，與陳景一同，遠避山林間。

于是傅元青從懷中拿出早就準備好，卻一直猶豫著未上奏的那封奏疏。

“我今日不回宮。德喜，將這封奏疏先替我轉交陛下。”傅元青道，“對陛下說，傅元青年老體虛，身體抱恙，奏請致仕。明日御門早朝，傅元青會在朝堂上，親自請奏，告老還鄉(xiāng)。”

他說完這話，方?jīng)艿哪樕兞恕?

德喜顫巍巍的接過那奏疏：“奴婢、奴婢這就跟陛下說去！”

*

傅元青處理了這件約莫可以震動朝野之事，也不想再去新華門。

他坐了馬車打道回府。

府上的廚子早就準備了一桌迎春宴。

可是等到日頭西沉。

陳景也沒有回來。

第16章 年輕的君王

傅元青此時已知道出了事。

他推門而出，方?jīng)苷驹陂T口，面帶憂色：“老祖宗……”

“陳景人呢？”傅元青問，“東廠可有密報過來？”

“人在……”方?jīng)軇倓恿藙幼炱ぷ?，大門口就有宮中的傳令太監(jiān)帶著急報進來，乃是德寶身邊的太監(jiān)。

那小太監(jiān)惶恐道：“老祖宗，德寶公公求您趕緊入宮一趟。萬歲爺、萬歲爺突發(fā)心悸！”

“怎么會——”

傅元青一怔，瞬間便覺得涼氣從腳底蔓延上來。

趙謹先天體弱，自出生就有心悸的毛病，早些年還能跑跳，最后幾年連行走都會喘息。

他也曾擔心，趙煦有著和趙謹一般的毛病，可這些年來少帝一直茁壯健康，從未有過什么病災……

是他大意了。

“回宮?！备翟嗾f。

“干爹，宮門剛都落了鎖。按照規(guī)矩也只能明日日再入宮了?！狈?jīng)軇袼?，“不然動靜太大……到時候前朝……”

傅元青拽下腰間牙牌，遞給方?jīng)埽骸拔腋翟嘁雽m，讓四衛(wèi)營開宮門！”

*

傅元青的宅子在東安門外。

出門時他沒坐轎，策馬急行。

到皇城根兒下，早有接到消息的禁軍為他開啟了宮門。

他一路駛入了紫禁城。

馬蹄聲在空曠的宮殿間響起巨大的回聲。

許多年前他便得了這內城策馬的恩典，可這些年來，是他第一次真在皇城內騎馬。

后面的人都追不上他。

他沒繞北華門，選了最近的路，走東華門經(jīng)過端本宮，又夜入皇極殿廣場，過三大殿入養(yǎng)心殿。

養(yǎng)心殿燈火通明。

他入殿門下馬，德寶已經(jīng)在臺階下等他，焦急的叫了一聲“老祖宗來了”。

傅元青不停留，抬腳就往里面走，邊走邊問：“皇上怎么樣了？”

“從新華門下來，就覺得不舒服，心口一陣陣兒的悶，下午飯也沒吃，躺在龍榻上就難受得喘不過氣。喊了太醫(yī)過來看，就說是心悸。”德寶急急道，“說是跟先帝的癥狀，一?！?

“德寶。”傅元青抬手打斷他，“這些太醫(yī)都是新撅升的，沒人給先帝問過疾。慎言?！?

德寶呆呆的看他，眼眶紅了：“老祖宗，怎么辦啊……”

他們穿過中正人和堂，已經(jīng)到了后殿門口。

傅元青仰頭看向殿門。

那漆黑的大門……像是吞噬怪物的大口，曾經(jīng)吞噬了趙謹?shù)纳?

如今仿佛又蘇醒。

將要吞噬更多。

“我先進去看看吧。”傅元青說，“安排太醫(yī)院院判牧新立過來，再給陛下問診，實在不行……我讓方?jīng)馨才虐倮飼r入宮。”

*

傅元青已經(jīng)很久沒入過養(yǎng)心殿后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