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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源轉而又說：“你也跟了圣上這些年，總知道皇上在禮法方面最是重視吧。”

代善聽明白了，“這么說，二皇子一點勝算都沒有？明年圣上要為皇子們封王，聽說對太子也不像以前那樣時刻帶在身邊了，態度冷淡了不少。”

“呵，陳成他上戰場時就沒和圣上共過事，和圣上也不親近。他不知道圣上真正對太子是什么態度，只看了表面。圣上是慈父，太子心性能力具是上成，深知孝悌，就這想法有些不切實際。你回來還沒見過太子，這幾年二皇子和太子有些摩擦，太子成長迅速，以前不如意的地方改了很多，皇上是嘗到甜頭了。”賈源摸摸胡子。

“皇上是想把二皇子扶起來，給太子做磨刀石？”　代善悚然而驚。

“亂想什么！”賈源呵斥，“太子慈和，有容人之量，哪用你擔心。”看代善不說話，賈源才不再訓斥。

“那父親，我們要對太子下注嗎？”代善心里并不情愿，當今太子與二皇子相反，對武將并不親近，東宮屬臣多是文人，而且性子有些溫吞，和大多數武將的火爆性格和不來。

賈源搖頭，“那倒不必，太子是聰明人，他知道什么該動什么不該動，他接觸兵權的機會可不少，你看他碰了嗎？”賈源眼中有欣賞的神色，“所以咱們送上門去，太子也不會收的，你以為陳家就沒去太子那里試過嗎。”

“那咱們什么都不做？”代善倒不是想要參與奪嫡，只是成功獲得的利益實在讓人心動，以前跟隨皇上奪嫡的人，大部分都身居高位。尤其是賈家，與代善出身相似的陳成，比代善大上八歲，現在也只是三品官。可以想見官員為何對奪嫡趨之若鶩。但失敗的結果也讓人望而生畏，所以代善想的是要不要對太子做事行些方便。

“不用做什么，皇上念舊情，只要他在，就不會虧待咱家，摻和進入，小心壞了福氣。咱家爵位在赦兒之后也還能傳個四五代，怎么也該轉成文官了，現在更重要的是穩妥。”想想又說：“我看皇上最近想要收攏兵權，我年歲也大了，打算過了年就辭官把爵讓給你。”

制止住想要站起反駁的代善。“如今咱們八家老一輩就剩我了，等我退了，皇上也能更好把兵權收整，再加上你以往立的各種功勞，也能往上沖沖。”

代善又勸了勸，見父親已經決定才不多言。回到書房，又思考良久，還是覺得父親更有道理，拋棄了從別家聽來的想頭。

初二代善陪著史夫人從娘家回來，坐在炕上看史夫人張羅晚飯，想了一會兒開口道，“夫人，我想把家里那個蔭生的名額給政兒。”

史夫人聽了一愣，面色不變，心中思緒翻涌。是老太太提出來的？還是那賈政這么厲害，十幾天就哄住了代善？“政兒才幾歲，這么早就去國子監能行嗎？怎么突然有這樣的想法？其他家去國子監的孩子都有十幾歲了，不如再等兩年，我也放心。”史夫人坐回炕上，面上帶了憂慮，十足是個擔心兒子的好母親。

代善微笑，“是我自己的想法，我當初送信回來，讓父親送赦兒去國子監。沒想到父親給赦兒弄到了貢生的名額，這蔭生就空下了。”說著有些不太好意思，“你也知道父親年后要把爵位讓給我，等父親讓爵辭官，父親身上的蔭生名額就不能用了，我想著占個便宜，在之前就用了它，把政兒送進去，我身上的那個留給咱們孫子。這還是我看大舅兄兩個兒子才想到的。”

史夫人知道這事，她大哥的兩個兒子都在國子監，長子當初是養在史太君身邊的，用的是先保齡侯的名額，次子用的是大哥襲爵后的名額。

聽代善這么說，他的意思完全是為了在最后再占點便宜，可史夫人是不愿意賈政得好處的，而且她心里還有其他顧慮，組織了一下語言，史夫人才開口。“一般人家都是讓嫡長子孫用這個蔭生的名額，如今雖然赦兒也在國子監，可這樣做會不會讓其他家誤會，對他們兄弟感情也不好。”看代善思考，史夫人又說，“而且以前你不是和我說過，蔭生到底不如考出來的來的好，這樣會不會耽誤政兒的前程。”

不一會兒，代善就笑了，“夫人不必擔心，等我襲爵后就為赦兒請封世子，這樣就不會有事了。至于政兒，蔭生也不耽誤他去考試，不必擔心。”

史夫人大喜過望，雖說這爵位早晚是賈赦的，到底沒有名分定下讓人來的放心。現在等有孫子讀書還早的很，一個馬上就快沒了的蔭生名額不過就是雞肋，史夫人其實根本就不在意，得到代善現在就請封世子是意外之喜，哪里還要這點東西。

況且史夫人對賈赦一向關注，國子監的情況她很清楚，蔭生和貢生是分開的。這些蔭生去國子監絕大多數是為了結交人脈，哪里是為了學習，連先生都不去太管他們。賈政是次子，世子定下，他又走科舉，結交武官勛貴的人脈有什么用。而且她還不知道這些蔭生是什么德行嗎？就連現在十分有出息的忠靖侯，年輕時也是走馬遛狗的。賈赦這么大了，性情已經差不多定型，去國子監史夫人還叮囑了好久，就算是去做貢生都怕他被那些人帶壞了。現在賈政才幾歲，四書才開始學，在這種環境里，不被影響才怪。

想到這里，史夫人覺得這樣也挺好的，裝作猶豫，最后還是應下了。等賈政要去國子監報道時，還為他準備了東西，甚至把他叫去囑咐好好和同學相處，讓賈太君好一陣驚奇。

出了正月賈源就在朝會上遞上折子，皇帝不肯應，賈源又再三請辭，言辭懇切，皇帝才勉為其難的應了。親自走下皇座，握著賈源的雙手，一派依依不舍的模樣，周圍文武大臣也一副感動的樣子。

不過第二天就有天使前來宣旨，賈家眾人穿著朝服，擺上香案，跪下恭敬接旨。旨意聽完，賈家諸人欣喜若狂。原來皇上旨意，除去給賈家的各種恩賞，最主要的是代善襲國公爵，仍為榮國公，封賈赦為榮國公世子，賜表字恩侯。這不但說明以后賈赦會襲侯爵，賈家爵位可以多襲一代，還表明了賈家在皇上心中地位，這一旨意不知惹了多少人家眼紅。

這樣大喜事，肯定要好好慶祝，選出日子，賈家大宴賓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