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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劉先生說過書院里有食堂,像賈赦這樣每日回家的也可以在此用飯,飯錢另算。賈赦頭一日到書院來,不好太過張揚,除了書本文具其他都未帶來,家里也沒有派人送飯。賈赦出了院門試圖找到食堂,書院占地頗廣,又沒有標識,賈赦在不知不覺間走到了一片竹林邊上。
賈赦想要原路返回但已經不記得自己轉過幾個彎了,正躊躇間,隱隱約約看到竹林里的亭子似乎有人。見此,就打算先看看是否有人能夠問路,若不能,再想其他。
順著竹林的小路往里走,亭子里果真有人,一名二十三四歲的男子正端詳著一只青瓷的碗。賈赦往前走幾步,見男子神情專注,不好開口說話,打算稍等片刻。四處打量一番,賈赦注意到了男子手里的碗,看起來是老物件了,但似乎哪里不對。賈赦仔細思考,不知不覺中盯著那個碗出了神。
賈赦好一會兒才想出哪里不對,回過神來,才發現那男子正饒有興味的看著自己,賈赦不禁面皮一紅。
“你看出什么了嗎?”未等賈赦開口,男子又笑著說:“不用擔心,我不是書院的先生,你大可以直接說。”
雖說賈赦迷了路,但還是知道這里已經是書院深處了,他心知能出現在這里的肯定不是客人,男子身上衣物也都是上好料子,既不是先生,那就是某位前輩了。再加上賈赦看出的東西說出來實在有些不好聽,是以雖然那男子笑起來頗為可親,賈赦還是不好說實話,只想著怎樣搪塞過去。
那男子也看出賈赦的想法,又開口安撫,“我也看出你八成發現這碗是假的了,只是我實在不明白從哪里看出是假的,你既看出來了,就權當與我聊聊天,順便給我解惑,不必擔心我生氣”說著又請賈赦到身邊坐下。
賈赦見男子猜出自己心思,不由窘迫,既然他已經看出來了,再掩飾就有些拿喬了。再說他既然那么說了,再生氣就是他自己的問題了。在心里組織一下語言,賈赦說道:“只是我的淺見而已,你剛才翻看的時候我看到這只青瓷碗有五朵花口,五根筋,用的是支燒,底上是芝麻釘,青瓷只有五代時期的耀州窯是這個顏色,這應該是仿的五代耀州窯葵口支釘青瓷大碗”
“那怎么看出它是假的呢?我看也沒什么不對啊?和我見到的都差不多。”男子繼續翻看,納悶道。
“這種青瓷都是黑胎,你這只碗底下蹭了個豁,你看這可不是黑胎的。不過這豁太小了,要不是我仔細也看不到。”說完,略帶得意的看向男子。那男子看到賈赦那副求表揚的樣子,不禁失笑。
剛想對賈赦說話,就聽見下午上課前準備的鐘聲。賈赦站起來,“都這個時辰了,我得趕緊走了。”賈赦沒忘記為了什么才進了竹林,急急忙忙問了路,匆匆告辭走了。
這邊,在竹林里與賈赦談話的男子還在翻來覆去的查看那只碗。
突然,從小路上傳來一陣腳步聲。“元晦,你在這里做什么?”原來是劉先生。“陳師兄來了,我派了人去你那叫你,要不是我走這條路看到你,不就錯過了。”
男子聞言,面露喜色,連忙將碗收進盒子。
劉先生皺皺眉,“你還看那東西呢?不是說是假的了嗎?”
男子快步走過來,說:“我就是不明白為什么就買了假的,我明明看了那么多書和類似的物件。”說完嘆口氣,“雖然不多但好歹花了我的銀子,怎么也要弄個明白。”
劉先生臉都板了起來,“你就是沒有這天賦,都買過多少假貨了,早該吸取教訓,停了你這愛好!”
卻說這男子與劉先生都是鄧淵的弟子,鄧淵的學生數不勝數,可行過拜師禮的弟子只有三人,最先入門的是陳明,字則誠。如今已經過了不惑之年,早年考取了探花,現已坐到了正三品禮部侍郎。這次回來是因為母親去世,回鄉丁憂。
劉先生名謹,字慎之。今年也快四十了,近三十歲時考取了進士,雖不能與師兄相較,但也算是年少有為。只是性格頗為固執,有些過于正直,眼里揉不得沙子,與同僚關系很僵。好在其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適合做官,就辭官回來在書院做了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