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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夫人畢竟年輕,身體漸漸恢復,喪親的悲痛也逐漸平復。轉眼臨近新年,賈太君和史夫人都已知曉年后代善將要外放的事,賈太君一邊欣喜兒子得皇上重用,一邊不舍兒子離開自己,見史夫人身體恢復,就將家事盡數交與史夫人,一心投入的為兒子收拾東西。本來還想將二哥兒也一同還與史夫人,讓母子二人能夠親近,但被史夫人以二哥兒還小不能一同去任上,現在抱到自己那里,年后還要抱回來為由回絕了。
賈太君見史夫人真的繁忙,又見她并未對二哥兒表現出不喜,就將此事放到一邊,加緊在最后幾個月關心兒子孫子去了。
年后,皇上果然下了圣旨,遷代善為揚州總兵,為正二品,總領揚州一地軍務。暗地里又吩咐代善協助新任巡鹽御史整頓兩淮鹽務,可便宜行事。
榮國府得了代善升官的消息,自是喜不自勝,請了親朋好友一同飲宴,好在年后得了升遷的官員頗多,榮國府夾在里面倒不打眼。
一日,史夫人帶了賈赦到代善同僚家中拜訪。這家府上說起來也是書香世家,在前朝就累世為官,此次他家二房的老爺鄧亨被封了從二品巡鹽御史,只是朝中默認文官比武官高半級,如此可同輩論交。代善與他說好一同赴任,史夫人得了吩咐拜訪他家,一來商量路上事宜,二來也是聯系感情。至于帶上賈赦,則是因著即將出京,賈赦免了上學,整日待在家里,史夫人不忍他獨自玩耍,又聽聞鄧亨有年齡相仿且要帶到任上的幼子,這才帶了賈赦出門散心,以期他能交上朋友。
史夫人早就遞了帖子,鄧夫人得知他們到了,早早在二門迎接,兩人親親熱熱的一路攜手進了院子。
卻說鄧老太爺已然仙去,只留了鄧太君與長子過活,去前又為四子分了家,如此倒省了拜見長輩的功夫。
兩人進了正堂,各自落座,賈赦上前行禮口稱伯母,鄧夫人一見生的粉雕玉琢的小人兒一本正經的對自己行禮問好,立時笑容滿面。忙叫起,讓他上前來,抱在懷里好一陣揉搓。又轉頭對史夫人夸贊“這就是赦哥兒吧,長得如此齊整,又聰明懂事,夫人果真好福氣!”
史夫人聽鄧夫人夸獎賈赦,心里比吃了蜜還甜,笑容又添兩分真誠,口中卻道:“您要是看到他平時淘氣的樣子,肯定就不會夸他懂事了,那簡直是孫悟空在世。”鄧夫人不以為他,“男孩子淘氣才聰明,我恨不得有赦兒這樣的孩子呢。哪像我那幾個,被他們父親教的像個小學究。”轉手又從袖子里掏出枚玉佩塞在賈赦手里,“好孩子,拿去玩吧。”
賈赦知道這是鄧夫人給的見面禮,又見史夫人沒有反駁,就大方收下又拱手行禮“謝伯母賞!”鄧夫人見他收的爽快,心中滿意。
這時又有個小丫鬟進來通報:“三少爺來了。”“快叫進來,”鄧夫人對史夫人解釋“是我的三子鄧軻,我那長子已經成婚,媳婦剛懷上,次子又在上學,此次外任就只帶了他同去。”
史夫人心中羨慕,鄧夫人只比自己大了七八歲,如今就已經快要抱孫子了,但看到規規矩矩站在一旁的賈赦,心中的羨慕盡去,自己的赦兒就是再給自己三個兒子也不換的。
丫鬟打開門簾,進來一個穿著藍色袍子的男童,這男孩相貌堂堂,鼻梁高挺,眼神明亮,與賈赦相比也不輸分毫。只見他一進門就站好行禮,聽到鄧夫人說“這是你嬸子。”又給史夫人行禮,真是一絲不錯。
史夫人給了見面禮,又將鄧軻拉到身邊仔細打量,夸獎的話不住的往外說,鄧夫人自然投桃報李夸獎起賈赦。兩人一個說赦哥兒活潑機靈,一個說令郎聰慧明理。直夸的天花亂墜。
賈赦竟不知他們說的是自己了,赧的他不敢細聽,只分了神看向他處,卻見在一旁的鄧軻看似鎮定的聽她們說話,耳朵卻已經紅了個徹底,不期然間兩人的目光對視,具都不好意思的別了過去。
鄧夫人與史夫人說的盡興,轉頭見賈赦與鄧軻站在一旁無所事事,“瞧我與你聊的忘了他們,就讓三郎帶赦哥兒去他院子玩吧,”鄧夫人與史夫人說:“咱們姐們兩個再好好親香親香”史夫人自是欣然同意。
賈赦與鄧軻兩人行禮告退,出了院門,兩人面面相覷,片刻后一同笑了出來。賈赦在私塾時雖有同是官宦子弟的同學,卻都沒有他身份高,相處時少了一份隨意。家中身份差不多的,寧國府的堂哥們具都大他很多,不屑于帶他一同玩耍,家里新生的弟弟,才會翻身,他只在祖母處見過兩次。之前他還小也不敢讓他隨意出門,是以賈赦也是第一次與各方面相仿的孩子相處。之前見鄧軻不茍言笑,還有些不敢親近,現在鄧軻一笑,賈赦對他更添幾分好感,膽子也大了起來。
“我是賈赦,母親叫我赦哥兒,你也可以這么叫我。”賈赦率先打起招呼。鄧軻愣了愣,也笑道:“我是鄧軻,叫我三郎就行,我母親也這么叫我。”
兩人一邊走一邊說話,漸漸熟悉起來,賈赦也知道了一些鄧軻的情況,他與鄧軻同歲,只鄧軻比他大上兩個月,對此鄧軻很高興,說是一直是他最小,這下可算有比他小的了。要不是兩人剛認識,怕是要讓賈赦喊聲哥哥來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