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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選擇用情書的方式,把自己的想法和對他好多好多的喜歡,寫了下來。
她將信封鄭重地擱在了他的辦公桌上。
*
康養醫院的外間病房,人很多,都是熟悉的面孔。
其中便有一直很不喜歡蔣鐸的蔣老夫人。
她頭發花白,穿著淡綠色的旗袍,即便年齡已過五旬,氣質卻非常優雅,端坐在沙發中央。
蔣思迪則陪在她身邊,而另一邊,則坐著她的親生兒子,也是蔣家二爺——蔣恒。
一個不學無術的鍍金“海龜”,名下經營著一間娛樂公司,不過公司年年虧損,靠著集團的接濟扶持才能勉強維系。
除此之外,房間里還有不少表兄弟姊妹、以及堂兄弟,這里面絕大多數都是蔣鐸的同齡人,年紀相差無幾,小時候,也都欺負過他。
蔣鐸一看這陣勢,心里大概能夠才到幾分端倪。
他無視了他們,徑直找到了老爺子的主治醫生:“情況怎么樣?”
“沒有生命危險,但是老爺子已經完全失去了自助意識。”
之前蔣老爺子還能夠通過機器人智能語音和外界交流,但是現在醫生這樣說,估摸著就算是徹底變成了植物人,活一天算一天了。
蔣鐸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覺,他對這個拋棄了自己親生母親、后來在漫長的歲月里,對自己幾乎不管不問的男人,討厭的程度絲毫不會亞于蔣家任何一個人。
后來,蔣老爺子把蔣家交給他,蔣鐸也沒有感激涕零,只是平靜地接受了這一切。
他從不覺得蔣老爺子在補償他,恰恰相反,是蔣家有求于他。
蔣鐸簡單詢問了醫生幾句,便沒打算久留,也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準備離開。
“你父親病成這樣了,你連象征性的關心都沒有,就要走了嗎?”蔣老夫人的質問傳來:“虧他還把所有的一切留給你?!?
蔣鐸笑了:“我就是這樣的人,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小白眼狼?!?
“隨便罵,反正夫人也沒少罵我,看我會不會掉塊肉?!笔Y鐸冷冷說完,邁腿離開。
蔣老夫人使了個眼神,讓蔣思迪去關上了門:“別走,還有話說?!?
便在這時,蔣鐸轉過身,在人群中,望見了秦書。
秦書站在蔣鐸幾個堂兄弟身邊,眼神閃躲,根本不敢看他。
這時,蔣老夫人指著身邊一個年輕人,開口道:“蔣鐸,這位是周律師,他有話要跟你說?!?
周律師走出來,取出一份遺囑文件的副本,對他說道:“老爺子留給你的那份遺囑,或將全部失效?!?
說著,他拿出筆,在文件上勾畫了一行字:“老爺子的遺囑成立的前提,是你的身體和精神狀況良好的情況下,可繼承蔣氏集團名下全部產業,但是很遺憾,你最近的精神鑒定報告上顯示,你的精神狀況并不樂觀。”
蔣鐸望向了眼秦書。
秦書低下了頭,根本不敢和他對視。
“果然,朋友是拿來出賣的。”蔣鐸搖了搖頭,問道:“她花了多少錢收買你?”
在他的逼視下,秦書額間滲出了汗珠,慌慌張張地道歉:“對、對不起,鐸哥?!?
周律師制止了蔣鐸和秦書的對話,說道:“當然,你也可以請律師來跟我談,也可以對簿公堂,不過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這樣做的意義不大了,你的精神醫師的證詞已經被公正過,那份精神鑒定報告也是強有力的物證,這一點,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
蔣老夫人見他沉默不言,便說道:“蔣氏集團是我和老頭辛苦打下來的江山,絕對不能交給一個外人?!?
“沒錯,你媽說白了就是個釣凱子的外圍。”蔣恒也開口說道:“你有什么資格跟我們爭遺產?!?
“我們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比你有資格!”
“沒錯?!?
......
蔣鐸冷漠地看著現場所有人,仿佛又回到了童年時候,他們宛如豺狼般,虎視眈眈地環伺著他,只要有一有機會,就會上前撲咬。
他又望了眼蔣思迪,蔣思迪避開了他的眼神,只說道:“蔣鐸,現在你需要休息,我會給你聯系最好的精神中心。”
他的耳邊出現了一陣嗡鳴,意識恍惚了一下。
心底最后的一根弦,驟然崩裂。
唯一的親人,唯一的姐姐,此時此刻,也站到了他的對立面。
這個世界,又只剩了他自己,形單影只、孤立無援,就像那個坐在階梯邊,看著遠處夕陽的少年。
這個世界怎么了?
忽然,他瘋狂地笑了起來,笑得很瘋,眼神帶著凜冽而蒼涼的冷意:“好啊,好得很。”
他從來沒有做錯什么,瘋的人也不是他,是這個世界,是他生活的蔣家。
可他卻拿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喜歡的女孩,想見不能見。
真的可笑至極。
“真是大費周章啊,連秦書都收買了,至于嗎。”他冷冷地望著蔣思迪:“姐姐想要,大可以直接告訴我,我雙手奉上,但你...卻和他們一樣,想從我的手上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