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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思迪聽著鋼琴傳來的流暢旋律,越發覺得面前這小孩,真是不簡單。
肖邦的《c小調回旋曲》被稱為剁手曲,難度非常高,但是在陸寧這里,卻是游刃有余、輕而易舉,一點錯漏都沒出。
“你練琴多少年了?”
“從小就練,不過這兩年生疏了。”陸寧解釋道:“家里鋼琴賣了,只能課余去學校音樂教室練練。”
“不錯啊,聽說你今年剛考完,將來想當鋼琴家嗎?”
“不想。”陸寧不假思索地說:“我準備報法律專業,當個律師什么的。”
蔣思迪不解:“你喜歡當律師?”
“不喜歡。”陸寧漫不經心地說:“學鋼琴太費錢了,我們家耗不起,聽同學說律師專業畢業出來比較掙錢。”
蔣思迪笑了笑:“想掙錢還不容易,來娛樂圈當明星唄,可比律師掙錢多了。”
陸寧這才抬頭望向她:“當明星,聽說很燒錢。”
“看你當那種了,一無所成的咸魚富二代明星,的確燒錢;不過你有這彈鋼琴的才藝,唱歌肯定也不賴,再加上你這顏值,好好練練,指不定真能紅。”
“真的?”
蔣思迪其實也就隨口一說,但她看出陸寧是真的意動了。
這小孩現在正處于人生十字路口,既要考慮家庭負擔,又要兼顧自己的喜好,但凡走錯了路子,便沒有重來的機會了。
蔣思迪也不好隨便去引導他,索性說道:“也不一定,你能看到的明星,光鮮亮麗,粉絲擁護...但你看不到的,還有千千萬萬不溫不火的十八線,可能連自己都養不活,一輩子都出不了頭,這一行是非常殘酷的。”
陸寧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還欲再詢問她更多信息,蔣思迪卻岔開了話題,問道:“你姐姐今晚沒來嗎?”
陸寧解釋道:“昨晚熬夜改裙子,白天很累了,估摸著還在房間里睡覺。”
“裙子不是壞掉了嗎?”
“嗯,壞掉了。”
“那她還回來嗎?”
“不知道,看她心情不太好。”陸寧警覺地反問:“你為什么這么關心我姐?”
“我關心一下還不行,現在iclo的員工們,都聽說了陸呦和他們老板傅殷的賭約,都等著要看你姐怎么接招呢,我當然也好奇咯。”
陸寧悶悶不樂地說:“煩死了,好端端的游輪度假,我姐連一個好覺都沒有睡過。”
“你們家想要東山再起,豈是這么容易的事。”
陸寧的鋼琴旋律逐漸從悠揚轉為激烈,蔣思迪看著少年不甘的神情,也是無可奈何。
一朝風來如山倒,任何巨擘之家都不可能永遠長青,而絕大多數豪門之家的后輩,被擊倒之后,也沒有爬起來都力量和勇氣了。
......
晚上十一半點,化妝舞會已經過了半,陸呦還是沒有出現。
傅殷看著身邊面色冷沉的蔣鐸,問道:“三爺心情不好?”
蔣鐸飲盡了杯子里的紅酒,然后將酒杯倒扣在了服務生的托盤里,冷道:“沒有。”
傅殷察言觀色,自然也不好多問,只說道:“之前跟我打賭那小姑娘,估計是來不了了。可能我提的要求,也確實強人所難了些。”
這句話,讓蔣鐸心如針刺,疼得難以自抑。
的確是強人所難、也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但是陸呦偏偏做到了,如果不是他從中作梗,她便能夠輕易拿下iclo的項目。
蔣鐸知道自己卑劣、不擇手段,作為不被待見的私生子,想要什么都得自己去搶、去爭,也是好不會覺得愧疚。
但偏偏是陸呦,他越是算計她,那種錐心刺骨的痛,便越是會反噬在他自己的身上。
但他若不這樣做,他就會和五年前一樣,臨走時,連她的一條回信都等不來。
他永遠等不到她的回應,因為她從來沒有愛過她。
這才是他最大的意難平。
蔣鐸又端起一杯紅酒,飲盡了。
“三爺,您可悠著點。”
蔣鐸放下酒杯,望向了傅殷,沉聲道:“即便她今天沒有來,你也不需要懷疑她的實力,因為那條裙子......”
話音未落,只聽周圍忽然安靜了下來。
周圍甚至有女人低低驚呼了一聲:“天吶。”
蔣鐸順著傅殷的目光,朝著花欄大門望了過去,只見一襲黑裙的陸呦緩步走了進來。
她臉上化著蔣鐸從來未曾見過的濃妝,宛如午夜盛開的黑牡丹一般艷麗逼人。
原本小美人魚的長款禮裙已經改成了短款,后背白皙的肌膚坦露,露出了翩躚欲飛的蝴蝶骨,前面的v領同樣開得很低。
同時,原本清純的劉海也變成了極有女人味的斜分黑長直。
蔣鐸幾乎已經快要認不出她了,認不出她就是那個從小跟在他身后一口一個“蔣哥哥”、憨態可掬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