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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浩蕩蕩的車隊整齊地駛入魔都,沿途的路人和行車紛紛被堵塞在了路上。雪花飛舞,繁華的街道被裹上了一層素色。路邊的店面和商城外掛滿了紅色的燈籠與彩頭。
新年氣息越來越濃郁了。
“這是在干什么?哪家豪門少爺結婚了嗎?”路上被擁堵住的行人稀奇地駐足圍觀。
“你還不知道吧?聽說宸天集團老總裁一個月前醒過來了,如今身子恢復了一大半,而且找到了三年前失蹤的沉家長孫。”
“三年前?噢!我想起來了!就是沉家那個病秧子留下的私生子嗎?三年前這件事可是鬧得滿城風雨人盡皆知啊!”
“是啊,真想不到宸天今年的運勢竟然這么旺!原本以為那老爺子活不過除夕了,誰知不但在除夕之前康復了,居然還添了子嗣人丁。”
“這回宸天的股票大概要漲了!我回去就把手里宋氏的股票全部換成宸天的,沒準還能發上一筆呢!”
街道上議論聲此起彼伏,但車里的當事人是聽不見的。此時,在一輛黑色林肯車里安靜地端坐著一個少年。他的眉眼被柔軟的黑發遮住,表情模糊不清。
坐在他左手邊的是一個年過中旬的老先生,對面則是一個與他有五分相似的青年男子。
車里氣壓很低,范忠達和沉宏斐像在打太極一樣,你一句我一句,字里行間無不含沙射影。翻譯過來,無非是一個罵對方老奸巨猾拐賣兒童,另一個指控對方心術不正圖謀不軌。
沉閣低垂著腦袋,視線瞥向窗外,胸腔里如同被揣了一個活物,正掙扎著要從咽喉中出來。
在得知仇人的真實身份之后,她的理智還沒有完全清醒過來。所以她不敢說話,她怕一開口,自己的一切就都會暴露在敵人面前。到那時,她會不會被人像捏一只螞蟻一樣輕易捏死呢?
畢竟,她的小命在這個動輒翻云覆雨的豪門總裁眼里是那樣微不足道。
沉閣幽幽地抬起眼簾,瞥向對面的那個男人。那人下意識地與之對視,心頭一怔。不知從何時起,這個孩子看他的眼神似乎變了呢。
想到這里,男子冷厲的眉峰微微一挑,嘴角勾起一抹譏笑。
整齊的車隊魚貫駛入大院,黑色大門緩慢地敞開了。沉公館從院門到主樓臺階,鋪上了一層紅地毯。院子里的花壇上新移植了幾枝梅花。空曠的花崗巖臺階上擺滿了各色各樣的盆景和鮮花。
穿著制服的黑衣保鏢齊刷刷地站在紅毯兩側,列隊歡迎。
這一次的回歸,不知比第一次要隆重了多少倍。
沉閣在侍者的攙扶下,走下了車。
外面還在飄著細小的雪絲,她穿著一身黑色羊絨大衣,紅白相間的格子圍巾將脖頸圍得密不透風。一眼望去,氣質清華,身份何其尊貴?再也沒有了第一次來到這里時的窘迫和不安。
沉閣抬起頭,那雙幽深的眸子里,印著漫天灰白的雪。
此刻,她已經做了一個決定——
活下去!
不惜一切代價地,活下去!直到羽翼豐滿的那天……
轉身望去,那些接她回來的人也都紛紛下車了。這些人大多數是宸天的員工,也有部分是沉家的遠親。基本上和沉家扯上一星半點關系的,幾乎都來了。
沉老爺子對沉閣的寵愛,已經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今早,當她得知那綿延數里的車隊是自家爺爺派來接她回家的那一刻,沉閣的內心受到了極大的沖擊。
如果說這個家里存在真心記掛著她的人,那么,大概也只有這個任性的爺爺了。
想來這三年,沉閣定是爺爺的一塊心病吧。最疼愛的兒子唯一留下的血脈……
可是,這不是造成她松懈怠慢的理由,樹蔭庇護不到的地方總會有更加危險的事物等著她。因此,她必須慢慢強大起來……
然后……
揪出幕后的真兇……
沉家低調奢華的別墅經過一番重整和翻修之后,瞬間煥然一新了。大廳里四處懸掛著彩帶和氣球,長桌上擺滿了糕點和自助食物。
燈光、音樂、美食,一切應有盡有。
老人在房間里非常不耐煩地沖著管家大吼。粗噶地嗓音帶著些沙啞,卻是中氣十足。一點也看不出大病初愈的樣子。
“不穿這件!我要去見孫子呢!這件太難看了!”
管家是個頭頂地中海的小老頭,見到自家老板從醒來以后就一直在耍小孩子脾氣,不禁苦不堪言,嘴角都快掛到下巴上了。
“董事長,這些衣服您都試過了,卻都說不好,老吳覺得這件大紅色唐裝最適合您的氣質了。時間也不早了,接小少爺的車估計就快到門外了,您要是再不換可就趕不上大門口迎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