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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一陣輕微的顛簸弄醒,她猛地一驚,坐直了身體。身下是柔軟的真皮坐墊,空氣中縈繞著淡淡的古龍水的香味。
“感覺好些了嗎?”這個聲音蒼老溫厚,讓她緊繃的弦慢慢松開了。
沉閣循聲望去,這才發(fā)現(xiàn),她的對面坐著一位年過中旬的老先生。那先生慈眉善目,富貴雍容,手里的紫檀木拐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著地板,仿佛有什么煩心事。
沉閣心中一怔,隨即就想站起來。
“嘭”
頭一下撞上了車頂蓋,疼得她眼淚直飚。
“慢點孩子,我不是壞人。”中年男人溫厚地笑道,隨即伸出大手替沉閣揉了揉后腦勺,語氣里滿是長輩對晚輩的疼惜與愛護,“撞疼了吧?真是毛躁!”
沉閣下意識地向后退了退,移到車門處,警惕地盯著中年人望了良久。
天吶!她睡得也太沉了,竟然連被人抬到車上拐走了都不知道!
中年男子伸出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眼角堆起笑紋,無奈道,“要問什么盡管問吧。”
“為什么要抓我?你是誰?我和你們有什么冤仇?”即便眼前這中年人表現(xiàn)地再如何友好,沉閣也不會忘記昨日深陷險境時那幾個黑衣人說的話。
他們明明就是想要她的命——和三年前一樣!
若不是段衡……
對了,段衡呢?她心中一驚,想起自己直到最后,一直都是與那個少年在一起的。
而此刻,她在這里,那段衡又去哪兒了呢?!
沉閣朝四周張望了一圈,除了開車的司機、她自己,以及面前的這個中年男人,這輛車內(nèi)就再沒有別人了。
“我朋友呢?”她臉色一沉,原本還有些發(fā)顫的雙手忽然不抖了,黝黑的眸子像刀一樣狠狠瞪向那人。
或許連沉閣自己都沒有發(fā)覺,這一刻,自她黑眸內(nèi)迸發(fā)出的光芒竟寒徹得驚人。
范忠達像被這束寒光震懾到了,猛地一驚,心頭竟有那么一秒莫名發(fā)怵。他深吸一口氣,搖頭暗笑,不知為何,他竟在這小少年的身上看見了沉宏斐的影子。
真不愧是叔侄二人呢。
“哎,別急。你的問題,我一個一個回答。”面對少年那戒備之色不加掩飾的目光,范忠達依舊嘴角含笑,臉上扯起一道道深深淺淺的細紋。
“首先,你的朋友并無大礙,只是發(fā)了高燒,被我送去了魔都醫(yī)院接受治療。其次,我沒有惡意,昨日追你的那幾個黑衣人并不是我的手下。”他溫和地說完這些話,忽然正色,自我介紹道,“我是宸天集團股東之一,范忠達,是你爺爺開創(chuàng)江山的左膀右臂。按照輩分,你該叫我一聲范爺爺。”
沉閣一愣,似乎聽見了什么耳熟的東西。
宸天股東之一?范忠達?難道就是爸爸生前的大老板范忠達嗎?三年前,她還是沈初遙的時候,爸爸每次加班,媽媽都要憤憤不平地嘮叨,“這該死的范老頭子,就是不讓人省心。”
她那時雖然只有12歲,看上去無憂無慮、天真爛漫,事實上心思卻很是細膩,只聽了幾遍就記住了這個老頭的名字。
這一世重生,居然讓她遇到了曾經(jīng)只存在于傳說中的人物!
沉閣捏緊了拳頭,居然對這人說的話下意識地相信了幾分,“你說那些黑衣人不是你的手下,那你知道背后搞鬼的人究竟是誰嗎?”
“這個……”范忠達的臉上露出了些許為難之色,看了眼沉閣,許久才道,“孩子,你想多了,那些黑衣人并沒有惡意。只是你二叔想要接你回沉家,手段有些強硬罷了。你不用擔(dān)心,有范爺爺在,你二叔不會對你怎么樣的。”
二……叔?
像被沉重的拳頭狠狠砸了一下耳門,大腦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沉閣恍惚了,以一個正常人的思維,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叔叔為什么會對侄兒不利的。
可是,當(dāng)真只是為了接她回家嗎?如果是那樣,那些黑衣人怎么會對她又是恐嚇又是威脅?如果真心要接她回家,那些人應(yīng)該將她視為主人,又怎會那般粗魯?shù)貙Υ?
范忠達又說了些什么,沉閣已經(jīng)聽不見了。這一刻,她覺得自己似乎掉進了一個名為陰謀的泥潭里。三年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幕浮光掠影般自眼前閃現(xiàn)。
她是豪門私生女,為什么在命懸一線之時,卻沒有去投奔血親?
答案已經(jīng)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