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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蹙了蹙眉，便朝著那人走去，一直到了街拐角的無人之處，那人才停下了腳步。

落白羽定定的站在他身后，動了動唇，卻終是沒有說話，他知道，那人會冒險來找他，定然不會是因為思念，定然又有什么事要讓自己去做。

“我希望你一定要幫我。”那人依舊帶著斗篷，將臉遮在黑紗下面，他背對著他，緩緩的開口了，卻是一個女子的聲音。

“你要我做什么？”落白羽淡淡的問著，卻覺得心口一絲一縷的疼痛起來，縱然相見，她想的永遠只是自己。

女子輕笑一聲：“我想要什么，你不是知道的么？你也做得很好，已經成功得到了曜王妃的信任不是么？”

“你讓我去探她的虛實，看她是否真失憶，關于這個，我不是已經給你答案了么？難道你還不放心？”

女子緩緩轉過身來，在面紗里看著他：“我相信她已經失憶了，可我想不通她為什么會死而復生？中了我噬心蠱的人不可能還活著，她為什么就那么命大？”

落白羽眸光一沉：“我看她單純得很，并不會妨礙你什么，你又何苦要抓著她不放，非置她于死地不可？”

女子禁不住晃了晃身形，苦笑了一聲：“你看，這就是我容不下她的原因，任何人，都會莫名其妙的被她蠱惑而向著她，就連你，”她頓了頓，聲音里有受傷的恨意：“你我那么多年的情意，而她呢？不過與你數面之緣，你便已經在幫著她了，不是么？”

落白羽緩緩搖頭：“你錯了，我幫的不是她，我是為了你，我不希望看到你活得那么累，整日攻于算計，我只是希望你能幸福。”

“幸福？呵——”女子冷笑道：“那好，我便告訴你，只要有她在一天，我便不可能得到幸福，你若真為我好，就再幫我這一次。”

落白羽嘆了口氣：“你要我殺了她？”

“不，我改主意了，”女子冷聲道，微沉著的目光中卻凝結著一道寒光：“既然她現在這么信任你，你就好好利用她，也許，她還能幫上我們的忙。我突然覺得，這樣讓她死了，實在是便宜了她，我要讓她也像我一樣痛苦，我要讓她死在自己深愛之人的手上，那才是對她最大的懲罰。”

她聲音里刻骨的恨意讓落白羽都不禁顫了一下，到底為什么她會變成這樣？他看著她一步步走向深淵，走向越來越看不到盡頭的泥沼中去，卻有種無力的痛感。

“你真的打算一直這樣下去么？”最后，他還是忍不住問道：“你這樣只會讓自己越來越痛苦，不可自拔，難道你真的不打算再抽身出來了么？”

女子輕哼一聲：“我早就沒有退路了，既然我選擇了這條路，就只能走下去，那才是我要的幸福，師兄，”說到后面，她卻放軟了聲音：“我知道你是對我好，可那樣的好不是我要的，你所謂的放手，所謂的平靜，只會讓我一輩子都不甘心。你就成全我吧。”

落白羽閉了閉眼，他們各有各的執拗，各有各的追尋，心間纏繞著的是永遠也沒辦法解開的郁結。

“我走了。”她淡淡的說了一句，便不再看他，轉身離去。

落白羽孤身孑立，默默良久，抬起頭，便看見天幕中孤月寒星，卻是萬古不變的寂寥。

“師妹，”他輕喃自語：“你只看得到你追逐不到的東西，便以為那就是你的幸福，可是，你何時才能回頭看看，那些被你棄若敝履的過往，卻是我最割舍不下的幸福。”

或許人都是這樣吧，越是得不到的，便越是放不下，一如他對師妹，又如師妹對仇恨的執著，以及，對那份根本不屬于她的幸福所固執的追尋。

他轉過身，也緩緩走向了深巷黑暗之中，凝眸深望，依稀仿佛間，還能看到那些曾經歡樂的時光似是在黑夜的盡頭等著他。

那時的他，不過是戲院里的一個琴師，而師妹只是一個唱戲的花旦，那時的日子雖然清苦了些，卻是心無旁騖，一心一意。他們奏琴吟曲，絲竹聲聲，承載的卻是他滿腹的深情。

只是那樣的曾經再也回不去了，其實在那時他就早該明白他們遲早會走到這一天的，師妹的心從未安定過，在她平靜的外表下，藏的是風波暗涌，只要她一日不放棄，他們就永遠也無法避免這樣的結果，那些所謂的幸福，也只是他自欺欺人罷了。

凌妙衣和憐云暮雨在集市上逛了半天，她是越看越興奮，兩個丫頭卻都已經累得不行了。

再加上鬧騰了這么久，凌妙衣也覺得有些餓了，幾個人便來到了一家元宵攤位那，準備先吃點東西。

憐云暮雨自是很高興，忙不迭的就要去找老板給她們做元宵，這下子倒是跑得比她還快了呢，真是比她還厲害的吃貨，凌妙衣心里默默的腹誹著，也正想起步走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