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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清臉色蒼白,甚至,身體輕輕地發抖。十幾年過去了,回想起當年那一戰的慘烈,仍然無比傷心和恐懼。
當年,她不僅是老家主的外甥女,在洪門修煉;并且,和洪淵的母親情同姐妹。聽到消息后,她迅速前往石鼎山,親眼目睹了那一戰的慘烈。內定為下一任家主的洪淵的父親,死后身上再也找不到一寸完好的皮膚,而他麾下的八百黑鼎鐵騎,更沒有一個是尸體完好的,血流成河。
“姨娘,敵人是誰?是我們洪門自己人?”
洪淵的身體,突然間激烈地顫抖起來,體內汩汩作響,血脈噴張。
“事后,據殺戮堂堂主洪無痕的調查,在現場發現了一絲龍門高手的痕跡,找到了幾片罕見的龍鱗。至于我們洪門內部么,親自出手倒不至于,但很有可能有人暗中通風報信,把你父母的行蹤告訴了強敵,這才招來一場慘戰。內奸一日不除,洪門永無寧日。正因為這樣,當年,我帶著剛出生的你悄悄離開了洪門。”
白雪清頓了頓,冷冷地接著說道:“淵兒,你的任務是好好修煉,盡快突破到靈武五重,其他的交給姨娘。我的一雙眼睛雖然瞎了,人也老了,但血還沒冷,絕不會讓你的父母白死。如今,老家主出關歸來,修為登峰造極,也絕不會干休。終有一天,我們要以牙還牙,血債血還!”
“好!”
洪淵點點頭,沒有多說什么。
龍門高手的厲害,他剛進城就見識了。當年伏擊父母的龍門高手,只會更加強大,更加可怕。
姨娘白雪清的性格,他比誰都清楚,平時忍讓低調,然而一旦做出了絕頂,雷厲風行,絕不會有絲毫動搖。連她都不得不遠避南疆,忍辱負重這么多年,無論龍門還是洪門內奸的可怕絕對遠超一般人的想象。貿然行動,只會打草驚蛇。
力量,強大的巔峰的力量,才是最重要的!
洪淵拳頭緊握,對力量的渴望,空前強烈。
在血蝠王的指點下,他迅速以武入道,突破到了靈武一重,李凌和步風云等人都望塵莫及。但對他來說,這還遠遠不夠!
“老家主有令,洪淵和白雪清到真武殿議事,馬上動身,不得有誤!”
庭院外,突然傳來一把冰冷肅穆的聲音,一群護衛簇擁著一個長老面無表情地沖了進來,宣讀老家主的手令。玉樹臨風的洪天賜,赫然混在其中,看著倉促起身迎接的洪淵和白雪清,臉上浮現一抹獰笑。
第一百一十一章 真武鼎
洪淵抬頭一掃,就看見了混在眾多護衛中的洪天賜。
見為首的長老面無表情,來者不善,他心中不由得一個咯噔,明白果然惹禍了,體內猛然爆發出一股強大的力量。不過,如果讓他再次選擇,他還是會先來看失散多年的姨娘,哪怕因此得罪整個洪門也不會有絲毫后悔。
“淵兒,別沖動!走,我們一起去真武殿,你也是時候拜見老家主和洪門的各個長輩了。”
白雪清按了按洪淵的肩膀,從容鎮定。在洪淵和寒小妖的攙扶下,靜靜地離去,直奔洪門重地真武殿。
“洪淵兄弟,等會好好領教領教我們洪門的規矩吧!免得到了外面仍然不懂禮數,被人說是什么都不懂的鄉巴佬,給我們洪門丟臉,哈哈哈!”
洪天賜走快幾步,在洪淵耳邊陰測測地說了一句,哈哈一笑后揚長而去。
在洪淵面前碰壁后,他迅速到真武殿添油加醋告了洪淵一狀,羅列了目中無人、狂妄自大和桀驁不馴等罪名。洪門最重規矩,等級森嚴,這樣的罪名一旦坐實,那可是不小的罪名,足以讓一個靈武高手都脫一層皮。
真武殿內,老家主和眾多洪門高層早已等候多時,齊聚一堂。就算有人要為洪淵開脫,也是有心無力,急不可耐地趕到真武殿告狀的洪天賜,果然如愿以償。
“洪門規矩?”
看著洪天賜飛揚跋涉的背影,洪淵一聲冷哼。
因為姨娘的緣故,他敬洪門三分,但在他心里,他的故鄉永遠都是那座被大洪水淹沒的默默無名的南疆小鎮,而不是眼前這個等級森嚴的恢弘的洪門。所謂的洪門規矩,如果是合理的,他不介意遵守;但要是不合情理,他絕不會放在眼里。大不了背著姨娘白雪清殺出洪門,以后獨自找殺了父母的仇人報仇雪恨。
一行人速度很快,但仍然走了大半個時辰,這才來到一座格外龐大、恢弘的宮殿。
洪淵走進去一看,里面擺放著一口口龐大、古老的青銅鼎,冷風一吹,隱隱約約的嗡嗡作響。宮殿盡頭,是一座晶石堆砌而成的高臺,上面端坐著一個白發老人。高臺下方,分左右兩列盤腿坐著上百個洪門高手,體內的力量波動一個比一個強大。實力最弱的,赫然都是靈武三重以上。
“各位長輩,洪淵有禮了!”
洪淵微微躬身,行了一個武者間常見的弟子禮。
話音剛落,左前方一個中年人霍然站起來,一聲怒喝,“大膽洪淵,到了真武殿仍然不知禮數,還不跪下?”
這個中年人魁梧剽悍,比常人高了足足一個頭,面如黑鍋,冷冷地看著洪淵,面無表情。最后的‘跪下’這兩個字,幾乎是大聲咆哮出來,甚至暗中施展了某種神通,余音繞梁不絕,震得一口口巨大的青銅鼎都嗡嗡作響,氣勢滔天。白雪清若無其事,站在洪淵身后的寒小妖卻明顯心頭一震,情不自禁地倒退幾步,惶恐不安。
“嘿嘿,一見面就大聲咆哮,你又是什么人,你算老幾?”
洪淵冷冷盯著咄咄逼人的中年人,猛然鼓蕩體內的血氣,同樣一聲怒喝。
這一聲怒喝,聲音比中年人更大,甚至暗中施展了太古魔音。嗡的一聲,大殿內所有的青銅鼎齊齊轟鳴起來,猶如平地驚雷。站在大殿外的修為差一點的護衛,霎時間齊齊感覺胸口發悶,體內的鮮血卻加速流轉,血沖大腦,渾身說不出的難受。
你若有禮,我自然以禮相待;你若囂張、瘋狂,我就比你更囂張,更瘋狂!
洪淵腰身筆直,標槍般站在大殿內,直面中年人的威壓,沒有絲毫示弱。
莊嚴肅穆的真武殿內,人人震驚。
宣禮堂堂主洪德一站起來,人們就以為洪淵要惶恐不安地跪下去,大聲請罪了。誰能想到,在這真武殿內,在上百個洪門頂尖高手面前,洪淵竟然還如此大膽張狂?
一聲老幾,讓人們意外之余,暗叫僥幸,擦了擦額頭上的虛汗,慶幸不是自己站起來向洪淵發難。看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宣禮堂堂主洪德,不少人臉上浮現了古怪的笑容,拼命忍著,想笑又不敢笑出聲來。
“洪淵,你這小子……,你……”
洪德氣急敗壞,指著洪淵說不出話來。
身為宣禮堂的堂主,他一向在洪門中最注重禮儀。幾十年來的形象,被洪淵這一句老幾就徹底毀了,傳了出去,不知要讓多少人偷笑。
“好了,都是一家人,別再吵了。小事,這只是一樁小事而已。”
高臺下方,盤腿坐在第一排的一個中年人站了起來,面白無須,目光清澈。看看桀驁不馴的洪淵,再迅速看高臺上的老家主一眼,緩緩地接著說道:“洪淵這次雖然有失禮數,但他從小長在一座南疆小鎮,這是第一次回洪門,不懂規矩也情有可原。雖然讓各位長輩在這等了那么久,其實也算不上什么大事。父親,孩兒建議,就按剛才大家說的稍微處罰一下,讓他去面壁幾天,順便熟悉我們洪門的規矩就可以了,你看如何?”
身為一個執事長老,統領各個分堂的洪海站了起來。眼神清澈,神情從容,暗暗掃一眼,就把大殿內所有人的神情都記在心里,了然于胸,一副成熟、穩重大方的樣子。見父親如此表態,洪天賜一個勁地打眼色,不甘心就這樣算了;然而,大權在握的洪淵卻是視而不見。
“放屁!是誰說,要處罰洪淵,讓他面壁思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