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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啊,任務啊,你不是因為我耽誤很多了嗎?”
白昱輕笑:“你滿臉血地在說什么?”
莫耳忙抬手在臉上亂抹,而血已經凝固了,很容易掉,卻不容易抹開。
他看了她小一會兒,突然拉下面具,戴上,道:“你喜歡我對吧?”
“???”莫耳觸不及防,她吃驚地張著嘴。
“愛之類的?!?
她的臉迅速漲紅,這股熱流還向全身蔓延——明明房間里只有他們兩人,她卻像是在公共場合被念了告白信一般窘迫。
即便她已經羞得說不出話來了,白昱依然繼續問:“愛嗎?”
“愛?!蹦荒芴拱?。
“也不是不行。”
莫耳不解地看著他——如果不是他把面具戴上了,她也不敢抬頭。
“也不是不能回你?!?
她的雙眸瞪得更大了。
“‘愛’,我還不懂,也不理解。但我想你是特別的?!蹦谴沃?,在見到她之前,他一直在煩惱,煩惱‘喜歡’、‘愛’為何意,煩惱接下來該怎么做,煩惱自己為什么要煩惱。
——因為她是特別的。
他下了這樣的結論,就在她躺在自己懷里的時候。
竟然有了結論,那么他也該給當事人一個交代。
顧忌?他從來不會有毫無目的地顧忌。
但這樣的話準備說出來、說出來的時候為什么沒有初始想的那般輕松?他甚至忍不住借用面具來蓋住自己的臉。
“如果……”他的食指點在她的額頭中央,輕輕推了一下,化掉她驚呆的表情。
“如果你能更依賴我一點,我也不是不能回你?!?
他的話音剛落,不知為何,莫耳快忍不住哭了。她的腦中浮現了一句話:原來,真的不是沒有意義的……
林中寒風陣陣,白雪飄飄,少年少女卻不覺寒冷。他們早已是死后亡靈,季節的冷熱對他們來說失去了意義,但他們依然有所感——光、雪、風、沙響、鳥鳴、枝葉摩挲聲……
林楚抬手,一只麻雀從她的手心穿過。她咯咯直笑,像是抓住了那如她手心般大的小鳥兒,也像是被羽毛撓到了掌心。
忽地,另一只麻雀撞上了徐文昂的頭,惹得林楚笑得更厲害了。
徐文昂也笑,樂其所樂。
“三,我也變成鬼好不好?!彼f。
徐文昂的臉沉下來了。
林楚知道他不愿意。
“到時候我也能保護你了,也不用三這么費勁了?!?
“不用,我能護你周全。”他不想兇她,便對她笑,但就她看來,是皮笑肉不笑。
林楚的手照例環上了他的頸:“三,我們去哪?”她不想讓三不開心,也就不再繼續之前的話題了。
“……去有人的地方,去城市?!毙煳陌鹤叩貌豢?,從速度上看,比起說趕路,倒不如說是在散心。
“嗯?怎么去城市了?你不是說要去長白山嗎?”
“不去了,太遠了。”
林楚笑:“三也會覺得遠……”
她又說:“可是人多的地方不是很危險嗎?有很多鬼,還有黑白無常。”
“大隱隱于市?!?
林楚又笑:“這句話不是這么用的?!币郧八犞v書的先生說過,“大隱隱于市”是指厲害的隱世高人都在市井。這還是她偷聽來的。她聽的課不多,但聽到的都能記下。
“楚楚懂我。”他說。
白昱走后,莫耳想到了那母子。于是她在清理完自己后,戴上面具,又去看他們了。
這一次,她遇見了他們。她跟在他們身后。
一切就好像厄運未來臨過一般,女人帶著孩子說說笑笑,一邊行走,一邊說話,走到了小區外的那片草地。
女人在草地上摘了些白色的野花,她展開他的手心,將花放在他手中,將他的五指聚攏,但孩子依舊沒反,在她的掌心離開他手背的時候,他的手垂了下來,幾朵白花落回了草地。
女人不失落,她重新舉起他被放過花的手——她真的很高興,因為她在他握緊的拳頭中發現了還留著的兩朵花,雖然已經被捏得不成樣子了——他只握了有花的手,這讓她無比地激動。即便他依然是呆然的模樣。
莫耳見了心里很難受。
也許他只是肌肉反射做出的簡單動作,在這位母親眼中卻是希望。
為什么要對這樣的人保有這么深的感情?說真的,莫耳也不懂,即便是親骨肉,那也不過是個活死人??!寵物尚有靈魂,但他確實完全沒有,也從未有過……母愛難道真的只是天性嗎?
莫耳自嘲:我的媽媽就沒有這樣的天性。
那母子倆對她來說不過是陌生人而已,但她確是始終放不下。到底為什么?和先前腦中出現的那個聲音有關嗎?
那聲音說了什么,莫耳已經想不起來了。